陷阱里?
乔巴听了都有些惊讶,疑惑地问:“昨天挖的那个?这么快就有动静了吗?”
相比于他,谢长青更在意的是:“是什么?陷阱里头有啥?”
说是大家伙,那野物品种那么多的,谁知道具体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亥尔特笑了起来,挠了挠头:“我今天就是想去凑个热闹来着……”
他一大早就被他阿布给踹起来,但是还是晚了些。
这个谢长青相信,他点点头:“我去锻炼的时候巴图早都已经出门了。”
最近这几天,巴图是他们家起得最早的。
他起来后,会自己把饼子烤一烤,烤热乎了直接啃着吃吃就走。
也是因着心疼他,怕他就光吃饼子太干也怕吃不饱,所以塔娜这几天晚上,都会留一小锅肉汤。
晚上睡觉前火熄了但留些草木灰盖住通红的炭,把肉锅子煨在那。
这样到了早上,锅子还是热乎的。
不烫,尚有余温,就正正好舀了出来吃。
这肉汤也不多,就够他们一家子一人一碗的量。
巴图就着这一碗肉汤,能生啃两个饼子。
“是,最近这几天是诺敏带队,她带着他们马都不骑了,直接跑着去放牧。”亥尔特点点头,有些讪讪地:“所以我起来时,都已经迟了。”
其实他起来也不算迟了,平日里他们都这时候。
是诺敏太早了些,她嫌晚了太阳晒的热,说早上跑起来更利索。
乔巴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她说第七牧场走了,他们从前去放牧的那一片的草都长起来了,而且很嫩。”
别的都好,就是远了些。
“那边的草肯定好,要不第七牧场的牲畜也不至于长得那么快那么好。”
先前都瘦巴成啥样儿了,后面虫子一除,长得飞快。
所以草原其实还是公平的,这里欠了,那边补上。
“可惜哟,他们走得太早了。”亥尔特笑了起来,得意地道:“那好地儿,现在都是我们的啦!”
那一片的牧草又嫩又鲜美,牲畜们很乐意去。
就连巴图他们的马儿,虽然不骑,但也会带过去放牧。
多吃些,吃饱点,它们还不用驼人,更轻省些。
乔巴摆摆手,让他们别把话题扯远了:“那你迟了,你就没去啦?直接进山了?”
“呃……是啊。”亥尔特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我寻思着有诺敏,我干脆去帮忙砍柴得了,反正我有一把子力气。”
其实是桑图来了脾气,拎着他进去想要磨磨他这个性子。
结果到了地儿一看,陷阱里头有东西,而且动静还不小呢。
亥尔特跑得贼快,见状立马掉头:“我去叫人来!顺便带些工具来!”
光靠着他们带的锄头和柴刀,那肯定没法把这玩意给弄上来的。
谢长青想着,若有所思:“我也去看看吧,要是熊或者狼的话,正好我新琢磨了一种药水。”
先前他给牲畜治病的时候,有的牲畜力气太大了,多亏了海日勒,才勉强摁住。
可总这么不是个事儿,所以谢长青一直在琢磨着能不能整点劲大的药来。
对,就是兽用药,得一药就倒的这种。
“我已经试过了牛和羊,野的还没试过呢。”谢长青有些跃跃欲试。
经了野狼沟那一事,如今乔巴盯着他死紧的。
谢长青也不想他们担心,啥危险的事儿都不干了。
“这是陷阱里的,应该稳当。”
而且,真要能把这野物给药倒了,查干他们也能轻松点儿不是?
也不是非得把野物弄死,浪费好些子弹,打得血淋淋的才能弄回来。
只要一药倒,倒下去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捆了拖回来宰杀不是轻省多了?
还不会弄得到处都是血,也不用担心会吸引其他野兽袭击。
“那可以。”乔巴已经开始招呼人拿绳子拿刀拿勒勒车,顺便骑上自己的马儿:“走,亥尔特你走前头带路。”
谢长青跟着一道进山,感觉挺惬意的。
如今这林子和过去可完全不一样了。
山林里杂树枯枝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路面也宽敞了许多。
地上不再是盘根错节的荆棘,而是松软的泥土和零星冒头的草芽。
因着熏过香洒过药粉,也不用再担心会有毛虫和山蚂蝗了……
走在其中,感受着头顶斑驳的阳光在树叶间跳跃,偶有山间吹过来的凉风扑面,很是舒适。
谢长青拨开最后一片灌木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从前走这条路,总得侧着身子挤过枝杈,稍不留神就被划破衣袍,如今视野豁然开朗,连风都畅快地灌进来,带着股清冽的草木香。
“这活儿干得值当!哈哈!”乔巴拍了拍马脖子,马蹄踏在平整的地面上哒哒作响:“这走起来可舒畅多了,省了一半功夫啊。”
他们走了没多会,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就到了!在左边!”亥尔特兴奋地冲他们笑,回头指着左侧:“走,这边道儿!”
查干他们果然围在陷阱边上,有人正探着身子往下瞧,有人挥舞着绳索吆喝。
见谢长青和乔巴他们一行人赶到,有人立刻扯着嗓子喊:“乔巴叔!快来看!这熊瞎子劲儿大得狠,把猞猁都逼到角落去了!”
陷阱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野兽粗重的喘息。
谢长青他们对视一眼,纷纷下了马,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
只见三米深的土坑中,一头棕熊正暴躁地扒拉着坑壁,后腿还挂着半截断裂的套索。
角落里蜷着一只灰毛猞猁,耳朵缺了半块,正龇着牙冲熊低吼。
更令人意外的是,陷阱另一侧竟倒着一头赛加羚羊,修长的犄角卡在木桩间,腹部微弱起伏着。
“猞猁怕是追这只赛加羚羊掉进来的,熊不知道咋的也掉进去了哈哈!”查干抹了把汗,手里的叉子往坑里指了指:“我们琢磨着,应该是这羊先掉下来摔折了腿,熊后头扑进来,反倒把猞猁吓得不敢动弹——哈哈,这乱的!”
乔巴围着四周转了转,却摇摇头:“这猞猁可能是追着进来的,但这熊应该是先进来的才是……”
因为这地上的痕迹,熊不像是追逐着扑进去的,不然底下倒插着的木桩绝对会深深扎进它的肉里面。
可是它没有,它甚至都没受伤。
就好像……
它纯粹是散步一样,自己走进去的。
“对啊,它好像确实没受伤。”安吉斯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地道:“这不能吧?虽然都叫它熊瞎子,但这熊不瞎啊。”
而且熊还挺聪明的呢,以前听说,林子里起雾的时候,要遇到了人,可千万不要轻易应声。
尤其是那种,在雾气朦胧里头,冲人招手的。
那种情况,很多都是熊伪装成的人。
它们非常聪明,会用这种方式来迷惑人类,然后猎杀。
安吉斯仔细看了看,确实像乔巴说的那样,这熊真的没受伤。
甚至,它在陷阱里头,还有闲心追捕猞猁呢。
只是现在,他们的动静太大,让它有些分心了,又有些犹豫是前进还是后退。
谢长青倒是心里有底的,和查干他们对视了一眼。
看来,倒是查干昨晚扔进去的羊肠裹的药粉,起了作用了。
这熊显然就是被药粉给吸引来的。
那药粉,一旦闻到,会觉得这有很多美味的食物。
这熊很有可能是闻到了药粉,一路循过来……
最后毫无防备地摔进了陷阱里头。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熊为什么毫发无伤。
“也亏得我们这陷阱挖的又大又深。”桑图嘿嘿地笑起来,挺高兴:“要不然,说不定它早跑了。”
查干搓了搓手,琢磨着道:“那这也不能让它把猞猁给弄死了,我先给它一枪吧,不管怎么说,先把这熊给弄死先。”
然后把猞猁也弄死,再一头头慢慢拉上来拖回牧场去。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弄的到处都是血。
尤其熊胆得及时取了,那血淌一地是显而易见的了。
到时万一吸引了狼啊熊啊或者啥的来,那可真是……
想到这,安吉斯眉头皱得死紧:“那太危险了,一般我们弄到熊都是直接打死,拖回牧场再处理。”
至于熊胆啥的,虽然很舍不得但也没办法,只能不要了。
毕竟,风险太高,不值当!
乔巴犹豫了一会儿,看得了谢长青。
亥尔特也记起了谢长青先前说的新药水,不禁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当然,谢长青也记着呢,他从星焰草篓里取了三块肉出来,笑着道:“正好,我备着肉呢。”
这是他昨晚上开始浸泡了药水的肉,本来是想拿去喂牧羊犬试试药效来着。
这下倒是好,拿来给这熊先试试。
“嘿!嘿嘿嘿!”有人吆喝着,大声呼吓。
却是那熊见他们没动静,竟有些想逃了,开始往上攀爬。
说来也有趣,这熊掉进陷阱,按理说会直接想跑的。
但因着有这赛加羚羊和猞猁在,倒牵绊住它了。
这会儿它终于觉得危险,想逃了,却已经太迟了。
“我去扔!”亥尔特兴奋地走过来,接过了一块谢长青手里的肉块:“直接扔给它就行了是吧?”
“嗯。”谢长青点点头,指点着:“这肉很香,药水有吸引它的作用……你注意着些,别被它偷袭了。”
也因此,完全不用担心扔下去这熊会不吃。
因为光是往陷阱边上走过去,这熊就已经在嗅来嗅去,似乎闻着了味儿。
亥尔特眼疾手快,利索地把肉往熊身边一扔。
肉还在半空,熊已经准确地捕捉到了,爪子一伸,肉直接给它一甩就扔进嘴里去了。
那叫一个快准狠。
“哇哇……”
不少人都惊讶地退后了两步。
上回还是受了伤的熊,这回这熊可真是,一点伤都没有呢。
“这熊瞅着挺精神……那药能行吗?”查干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谢长青。
“应该可以。”谢长青淡定地道。
药水是用曼陀罗籽混着草乌头熬的,普通药水给牲畜用了顶多昏睡半日,但眼下这不仅剂量翻倍而且还添加了不少别的药材一起熬制的。
连发狂的牦牛都能放倒。
“可是……这熊看着没动静啊?”
谢长青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熊吃了肉以后,确实变化不大。
他觉得应该是药水还不太够,沉吟着道:“再扔一块肉试试吧……毕竟这熊比较大。”
那一块肉,恐怕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药效也一样。
“好嘞。”亥尔特听了,立马听话地又扔了一块肉下去。
熊依然一把抓了,塞进了嘴里。
“哎?”乔巴眯了眯眼睛,迟疑地道:“它动作慢了一些。”
之前抓前一块肉的时候,这熊的动作快得他几乎都看不太清。
可是现在,它动作突然就慢了些。
至少,刚才这一下,乔巴看得清清楚楚的。
众人仔细看着,刚才没留意啊……
这熊似乎有些焦躁,连猞猁都不管了,开始四处走动。
不过片刻,它动作渐渐迟缓,像喝醉了酒似的晃了晃脑袋。
猞猁警惕地盯着它,很是防备。
似乎很担心这熊会突然掉头,给予它猛的一击。
但是,它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因为这熊走了几步,突然前后摇晃了几下。
然后……轰然栽倒在地。
“嘿!?”亥尔特瞪大了眼睛:“呀,真倒了!”
牧民们也都凑过去看,很是稀奇的样子。
“真倒了……”
“那肉里是有药的。”
“什么药啊?效果这么猛的吗?”
“对啊,这可是头熊啊……”
“嘿,要是这药这么厉害的话,回头我也得弄点儿,这要是牛犯混的时候喂点……不知道要轻省多少哦!”
众人这么一想,确实啊!
尤其是安吉斯更是两眼放光。
不过这会,大家伙更在意这熊是不是真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