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干这一点头,不仅让安吉斯眉开眼笑,也让桑图一头雾水。
不是,这和他们原先说好的不一样啊!?
桑图盯着查干看了会,还挤眉弄眼的,试图把他丢掉的智商挽救回来:不是说好了就近处吗?
怎么这会子,又答应安吉斯要跑远处去了?
虽然查干会加入进来,桑图也知道自己可能会轻松一点点。
但是这熏香洒药粉的活,总归是没得偷懒的。
不是他去就是查干去,他们也不可能放心交给别人来干。
越往远处,危险就越高。
更何况,那可是北坡。
北坡那一块儿,开发度不高,平日里他们就算是刚从冬牧场过来的时候还没什么毛虫都不太敢去。
毕竟那边经常有熊出没的,要是就那么点背,过去碰着了熊,那真是哭都没处哭。
如今有了谢长青,日子也好过,桑图是真觉得,没必要犯这险。
他们要柴有柴,要木料有木料的,何必趟这混水呢?
这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麻烦嘛!
“正好,我们也需要多一些好的木料。”查干回看着桑图,意味深长地道:“后面有用处的。”
一听这话,桑图总算是回过味来了。
需要木料吗?还得是好木料?
仔细想想,近处确实没啥好木料了。
北坡那边因着去的少,不仅树多,而且好些都可粗一根。
甚至,还有那种死了的树,干掉了,但没倒下来。
这种砍回来,直接能做木料用,砍碎些还能直接烧……
这么一想,确实去北坡还挺好的。
就是他们要这么多木料干啥!?
查干见他还转不过弯来,也挺无语,走过来的时候在他身边扔下四字:“长青要用。”
桑图恍然大悟,并瞬间理解而且支持了。
原来是谢长青需要啊!
那好的,那没问题了!
不过是跑远一点嘛,他早点儿起不就行了!?
不就是那边会有熊嘛,他们多带点人去就可以了。
到时真要遇上了,没准还能再猎一头熊呢。
说起熊,桑图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上回那熊肉,可真香啊!
安吉斯完全没听到他们说了啥,只知道他一提北坡他们就答应了。
“我知道这确实有些为难你们,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回头我们砍的木料,也匀一些给你们……”
这话倒是中听得很,安吉斯确实是个会做人的。
并且,查干听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地留意了一下,他身边的这些牧民分明是听着了的,但仅有一两个诧异地看安吉斯一眼。
也仅仅是看一眼,并没有不赞同的意思。
其他人更是喝水的喝水,吃东西的吃东西,主打的就是一副无所谓。
只要能参与进来,只要能安安生生砍完柴火,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多干活少干活,多拿木料少拿木料——他们全听安吉斯的!
桑图也满意了,点点头:“那可以,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因为确实往北坡去挺危险的。”
“嗯,我知道的。”见他也答应了,安吉斯才松了口气。
他甚至都顾不上多说话,就开始埋头苦吃。
谢长青因为去泡澡了,来得有些迟了。
他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安吉斯他们往毡房走,这是准备去睡了。
“长青,你来啦。”桑图冲着他乐,龇牙笑道:“来来来,我特地给你留了块嫩的。”
谢长青接过来,道了声谢,有些疑惑地看向安吉斯他们的毡房:“咦?他们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昨日不是还拖得那么晚的吗?
“他们都累够呛了。”桑图说着,忍不住笑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今天一进林子,发现那毛虫山蚂蝗都不近身,一个个兴奋着呢。”
以前,那山蚂蝗就大喇喇地吸附地树枝上。
人往跟前一过,它们闻着味儿就蹦人身上来了。
关键是这玩意吧,它跟树枝一个色儿,不仔细瞧瞧真难以察觉。
“这不,他们一兴奋,一激动,就直接砍过了头,都累得不得了了,澡都没洗,直接睡去了。”
这还是桑图及时喊停呢,就安吉斯他们这些,一个个兴奋过了头,要不是他喝止,他们还不肯停。
查干摇摇头,无奈地道:“也别说他们,当时我们不也一样。”
久穷乍富,一样一样儿的。
那倒也是,桑图嘿嘿地笑了起来,挠了挠头。
“诶?对了。”桑图看向谢长青,关切地道:“长青,刚查干说你需要木料,怎么回事呀?你急用不?我那有好些木料呢,你急的话先拿去用着。”
谢长青哦了一声,摇摇头:“倒不急,我主要是想做一个柜子,用来装药材的。”
桑图点点头,有些慢半拍地想了想才道:“是……葛立辉那个畜牧兽医站的柜子吗?就那种?”
畜牧兽医站确实有柜子,而且还挺大挺不错的。
那还真不是这边做的,是葛立辉自己费老大劲弄来的。
谢长青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那我们这不是房子,是毡房,放不了那大的呢,而且我们随走随停的……我得弄那种方便拆开的。”
他已经琢磨一天了,想得清清楚楚,就是做那种榫卯的就行。
木头不用太重的,稍厚一点,不容易损坏就行。
“……听不懂。”桑图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他说的这种榫卯是怎么个结构。
他说着,转头看向查干:“你听懂了吗?”
查干其实也一头雾水,但他还真就敢点这个头:“嗯,差不多吧。”
“差不多你个头。”桑图还能不了解他?一瞅他这样就知道他根本也没听明白一把就撞他肩上了:“听不懂就听不懂嘛,又没啥。”
“……”查干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啧,真没劲。
桑图看向谢长青,认真地道:“长青,你放心,北坡那边可多木料,你这边先琢磨着,明天我们就去给你砍木料回来。”
只要是谢长青要的,别说木料,就是他要北坡的熊,他们都会开始琢磨怎么弄。
谢长青笑了起来,但还是认真地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呀,木料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的。”
说着,他叫来了巴图:“你打开我的医疗箱,里面有个油纸包,你拿来一下。”
他刚才去泡澡了,没带来。
“好嘞!”巴图最听他的话了,压根都没问是啥,掉头就跑。
他一跑,他的小伙伴们虽然不知道他去干啥,但也下意识跟着跑。
跑着跑着,谢朵朵还扑腾摔一跤:“阿呀!”
她仰着头,问巴图:“阿哈,你跑什么呀!?”
“我去拿东西!马上回来!”
听他说马上回来,谢朵朵顿时就不追了。
她直接拍拍身上的土,倒也不哭,掉头就回谢长青身边坐着了。
好整以暇地等着巴图回来。
刚才她摔跤,其实谢长青都准备起身去了,结果发现她居然没哭没闹,自己拍拍土就起身了。
这会看到她手上都磨了道印子,按理说还是有点疼的,但谢朵朵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禁给她递了块烤肉顺便问道:“没事吧?”
“没事啊。”谢朵朵很淡定,接过烤肉大口地吃了起来,还给谢长青说着:“阿哈说他回去拿东西了,马上回来。”
“嗯,我让他去拿的。”谢长青给她把头发上的草屑捡了捡,拍了拍:“我以为你会哭呢。”
“我……我不哭。”谢朵朵啃着肉,眼睛瞪得溜圆的:“我一哭,年年也哭,而且哭得更厉害!”
哄都哄不住的那种。
白日里只有她在,额吉的阿哈们都出去了。
谢朵朵可不能哭的,因为她笑,年年也会笑,她哭,年年跟着她哭。
关键是就算谢朵朵不哭了,年年也止不住,会一直哭的。
所以现在,谢朵朵压根都不哭了。
有时候年年摔了,她也赶紧扑过去哄她说不疼不疼不要哭,不然哭起来就收不住。
这番话,听得谢长青心都有些酸了。
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谢长青在心里叹了口气:“来,阿哈给你再烤块肉。”
没办法,现在就这条件。
虽然心疼,但现在确实是他们都抽不出空来,年年只能交给谢朵朵带。
希望等年年大一些,能好点儿吧。
给她烤肉的时候,谢长青还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伤。
幸好,没破皮,确实只是普通的摔了一跤,不重。
正说着话呢,巴图也回来了:“阿哈,给!”
他人跑得一身的汗,头发都乱糟糟的了,但是东西倒是好生生地捧在手里,一点都没坏。
“好,谢了,来,你也吃。”谢长青也给他留着块烤肉呢。
是阿哈烤的肉!巴图眼睛一亮,兴奋地接过来就开吃:“嗯,真香!”
谢长青笑了起来,转手把油纸包递给了桑图:“桑图叔,这个给你们。”
“诶?这是什么?”桑图虽然嘴里问着,但手上却是马不停蹄地接了过来。
反正不管谢长青给的是什么,他都接!
肯定都是好东西!
“是驱兽的。”谢长青想了想,不知道怎么给他们解释,酝酿着道:“上次我不是那些野狼……我不是弄了个药粉吗?”
虽然说,效果不算特别好,但到底也还是有用的。
所以谢长青回来后,就一直在琢磨着。
添些药材,又减些药材。
删删减减的,反反复复研究,琢磨。
总算是得了这一份,只不过暂时还没实验过。
“最主要是,我想着这药粉应该是所有野物都能用上的。”谢长青沉吟着,又有些不太确定:“之前那只针对狼的,效果还是太片面了些。”
查干和桑图听了,都不禁怔住了。
不是,这药粉,能针对所有野物吗!?
“这这这,这玩意怎么用?”桑图捧着这牛皮纸包,都不敢乱动,生怕弄洒了。
“哦,这里面还有包装的呢,你放心,安全得很。”谢长青见他这样,索性伸手取了过来,打开给他们看。
外头是有一层牛皮纸包着,打开之后里面还有牛皮纸包着的。
分成了好几个小纸包,谢长青取了一包出来:“这个呢,里面我还用羊肠,捆了一个小撮的,这样扎紧了平时不会洒。”
这羊肠,还是上回他特地处理了留下来的。
“啊?羊肠?”桑图听得直皱眉。
谢长青咳了一声,他知道为什么桑图听得皱眉。
因为他们这边,要想避孕的话,要么不做,要么也没有别的法子。
用处理过的羊肠,已经是避孕效果最好的了……
“放心,是新鲜羊肠的。”谢长青耳朵都有些红了,但还是强自镇定地道:“这个药粉,是迷惑野物的,你们切记,迎着风往身后洒,野物闻着了,它们会暂时地迷失方向。”
尤其是在追击过程中使用,效果奇佳。
但是千万不能扑自己脸上了,这玩意对野物有效,对人也是有效的。
“我目前还没找到,对人无毒无效的替换药品。”谢长青这也是实话实说:“虽然这毒性较小,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所以尽量用的时候谨慎着些。”
“……行。”桑图还特地拆开看了看。
这药粉,让谢长青扎在了羊肠里,包裹得严严实实。
半透明的羊肠里面,全是药粉。
用的时候只要一撕开,药粉会直接迸出来。
顺风一洒,两秒内能洒得干干净净的。
他们当时也看谢长青洒过,倒是都知道用法。
“行,我们晓得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查干拿起来,仔细地看了看:“嘿,长青,你这还真是挺不错的嘛……”
他都有些好奇,谢长青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等奇妙的东西来。
谢长青笑了笑,有些迟疑地道:“这药粉我虽然确定会有效,但效果好不好,我也不确定,你们用的时候也谨慎着些。”
尤其得注意的是,不能太迷信这药粉。
比如说觉得自己有药粉,就万事不愁了,直接冲着熊就去,觉得自己有药粉在身,大不了洒了药粉跑路。
这简直是找死,这绝对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