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只都养得特别肥，甚至占的牧场也是最好的，他们的牧民都不用出去，就在四周放放，就已经能把牲畜养得膘肥体壮的了。
听得乔巴向往不已，羡慕得不得了。
顺便呢，他还得知了第十牧场的兽医已经定下来了。
原本是要跟着嘎力巴他们一道来的，但那兽医好像不太情愿，就耽搁了。
这一耽搁不打紧，嘎力巴他们要回牧场，又急着来找谢长青他们买药囊，哪里会等他的哦？
反正以后也打不了多少交道，嘎力巴没给人面子，利索地走了。
乔巴听着，若有所思。
这么样的话，感觉第十牧场这新兽医，不是省油的灯啊……
亏得苏赫他们这么日夜期盼的，要是等来的是个麻烦，那才是真的头大了。
“那这新兽医，是男是女呢？多大年纪了？”乔巴笑了笑，神色从容地道：“怎么会不乐意来呢？咱们这边还挺好的呀。”
嘎力巴他们对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啊，确实，是那人不识相……”
真的是，井底之蛙哟。
他们这牧场，确实还算可以吧……
毕竟，后边有山，前面有湖。
但是……
嘎力巴偷瞄着乔巴眉飞色舞夸赞自家牧场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第九牧场这地方吧，要说优势倒也有——后山林子能挡风，刚从冬牧场过来，牲畜不至于冻得太狠；
前头那方湖水也还算丰盈，但是太深太不安全，他们能喝住不让人进去恐怕也是因为牧场太小人数太少占了优势。
更别提湖对岸那片沼泽，蚊虫多得能遮住日头，难怪他们死命折腾药囊……
至于牧场布局更是别扭。
毡房全挤在西侧矮坡上，说是避风，实则东面草场早被牲畜踏得板结，偏生乔巴还当宝贝似的夸“草场肥”。
真要论起来，第九牧场最大的长处，恐怕就是谢长青这尊“活菩萨”坐镇——否则就凭这穷酸地界，哪能引得其他牧场眼巴巴来买药囊？
想到自家第五牧场，嘎力巴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
逐风草场可是正经的春牧场宝地：地势开阔平坦，三条活水河蜿蜒穿过，草芽比别处早冒半个月。
更妙的是河岸两侧长满野葱野蒜各种野菜，不像他们这边一样还需要跑远处去采。
牧人们只需骑着马溜溜达达，牲畜就能吃得滚圆，哪像这四个牧场的这几群人，天天举着药囊跟蚊虫拼命……
可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毕竟乔巴正搓着手吹嘘“我们这儿药材多牧草丰盛”，他总不能当场拆台说“你们也就这点拿得出手”。
嘎力巴只好干笑着附和，眼神却忍不住往远处他们方才来的那一片牧场上飘——
那片牧场的人，恐怕就是跟谢长青预定了药囊的人吧？
也是，他们那边场地差成那个鬼样子，要搁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没法住的，他们也能硬着头皮熬过整个春牧场，能倚靠的，恐怕就是谢长青这药囊了……
想到这里，嘎力巴都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可怜，他都忍不住要怜爱这边的人了。
也亏得他们离得远，不然见着了他们逐风草场，恐怕他们哈喇子都能流一地……
乔巴这边的话，套得七七八八了。
这会儿，谢长青也揉了揉酸胀的脖颈。
他们看着眼前整齐码放的三百个药囊，终于长舒一口气。
“清点好了吗？确定有三百个？”谢长青转头问正在清点的其其格。
其其格的手指在药囊上飞快地掠过，眼睛激动得有些微微发红，但嘴角却挂着掩不住的笑意：“嗯，点过了，三百个，一个不少。我还多放了几个备用的，万一有破损……可以替换。”
“长青阿哈，勒勒车准备好了。”海日勒和亥尔特站在毡房门口，很兴奋地道：“现在就搬吗？”
谢长青点点头，招呼海日勒他们一起把药囊小心翼翼地搬到板车上。
每袋药囊都用麻袋装妥当了，再整齐地码放到垫了干草的箱子里，防止路上颠簸损坏。
至少，交到嘎力巴他们手里的时候，不能有任何损伤。
勒勒车缓缓前行，远处已经能看到乔巴和嘎力巴他们一行人在原地等候。
谢长青眯起眼睛，发现嘎力巴正不停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张望。
因此，谢长青他们刚一出现，就被发现了。
“他们来了！”嘎力巴远远地就喊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几乎是跑着迎了上来，身后跟着的牧民也快步跟上。
勒勒车还没完全停稳，嘎力巴就已经凑到了跟前：“怎么样？他们同意了吗？一共有多少个？”
谢长青跳下车，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摆：“嗯，他们同意了，我给他们让了一头羊的利……总共三百个，都在这儿，您要不要先检查一下？”
嘎力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谢额木其的手艺我还能不信？”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睛还是迫不及待地往麻袋上撇。
乔巴利索地上前打开麻袋，敞开给他们看：“那不行，必须看一看！咱都是敞亮人，痛快办事儿！”
药囊整齐地排列着，每个都很精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嘎力巴拿起一个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是这个味道！比葛立辉那个还要浓郁！！”
他转身对身后的牧民喊道：“快去把羊牵来！你赶紧去！”
那牧民立刻转身飞奔而去，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速度快得惊人。
“来，这两袋里也都是一样的。”乔巴把另两个麻袋也打开给他看。
嘎力巴连连点头，激动地搓着手：“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那边蚊虫闹得厉害，有了这些药囊，至少能安稳睡上几个月了！”
“这两袋是牲畜用的。”谢长青指着其中的一个麻袋道：“这一袋，是给人用的。”
说着，他还单独取出十个来，递给了嘎力巴：“这几个是送你的，和葛叔那边不一样，是因为他拿到的估计已经有些时日了，所以药效散发得差不多了，我们这都是新填装的，效果能维持得久一些，你尽管放心。”
“哎呀，谢额木其，你真是太好了……”嘎力巴如获至宝地接过，正要道谢，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羊叫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刚才跑走的牧民正赶着两辆勒勒车朝这边走来。
勒勒车上，绑着五头肥硕的羊。
“这是我们牧场最好的羊了。”嘎力巴自豪地说：“每头都有一百多斤重，毛色光亮，肉质绝对上乘。”
谢长青看着那几头羊，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这……”
确定要用五头羊换这些药囊？
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他原以为，春牧场的牲畜，都会有些瘦巴巴的呢，尤其是嘎力巴他们这样已经长途跋涉了的……
嘎力巴愣了一下，有些谨慎地道：“五头羊，一百个药囊……我们之前谈好的价格呀，您是不是觉得有些低了？”
可是，这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内，能给的最高的价格了。
再要高的话，他得跟人商量商量才行，就自己做不了主了……
“呃……”谢长青和乔巴对视一眼，心下都有些震惊。
不是，五头羊，一百个药囊！？
好像也是，之前他们只说五头羊，确实没说多少药囊的。
谢长青都懵了：事实上，这么肥的羊，怕是一头羊一百个药囊都绰绰有余了呢……
其实乔巴他们倒还好，虽然有些震惊但好像还稳得住。
但海日勒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问亥尔特：“我没听错吧……他，他刚是说，三百个药囊要、要十五头羊？”
亥尔特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既然谈妥了，那就该这个价格。”
毕竟，他们跑这大老远地来，要卖太便宜了，都感觉对不住他们跑的这距离。
没准人心里还会犯嘀咕，便宜没好货嘛！
谢长青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想起之前第七牧场买药囊时给的价格，虽然也觉得不错，但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转头看向乔巴，发现对方的脸色也是变幻莫测，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表情上。
“那个……嘎力巴。”乔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这，带了多少羊来？”
这眼下只送了五头羊来呀？难道是不好赶，需要他们去帮忙吗！？
亥尔特和海日勒听得两眼冒光：帮忙！他们可以！他们完全可以！要是有需要，他们都能扛着羊回来！
嘎力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出来主要是去集市买些东西……等我们知道药囊的信息的时候，已经卖掉了大部分，就剩下这五头，还是特意留着的……”
乔巴哦了一声，不等他说话，嘎力巴紧接着说：“不过您放心，剩下的我们可以用现钱补上！”
他掏出钱袋，爽快地交到了谢长青手里面。
之前他就在心里盘算过了，药囊要是多的话，四五百个他也能吃得下，要是少的话，他就稍稍多给点儿钱，好让谢长青他们多多上心，下回更乐意跟他们交易……
他身上共有三个钱袋，这个钱袋正正好够买两百药囊。
“这是我们卖羊得的钱，您看够不够？”嘎力巴看着那五头羊说：“我就按集市的价估的。”
谢长青打开袋子扫了一眼，深呼吸。
都不肖仔细清点，他就知道这绝对够了，够够的了。
甚至，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
他原以为牧区交易都是以物易物为主，没想到第五牧场的人随身带着这么多钱和布票肉票啥的……
谢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嘎力巴兄弟真是爽快人！我也是敞亮人儿，这钱够的。”
交易就这样敲定了。
海日勒他们已经很有眼色地上前，帮着把羊卸了下来。
然后，他们和嘎力巴的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药囊转移到他们的勒勒车上。
“谢额木其。”嘎力巴临走前突然拉住谢长青的手，用力地晃了晃：“以后要是还有多余的药囊，一定先考虑我们第五牧场啊！价格好商量！”
谢长青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嘎力巴兄弟，我先说好了啊，这个药囊它是有有效期的……过了这个时间，它可能就慢慢失效了……”
就像葛立辉的药囊一样，渐渐地就气味淡了，药效也没了。
嘎力巴笑了起来，爽朗地一扬手：“放心，这个我晓得的呢……”
毕竟这里头是药粉，又不是什么灵物，但凡是药，总归是有期限的嘛，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买的就是这个药囊，又不是非得保证能持久。
送走嘎力巴一行人后，乔巴绕着那五头肥羊转了好几圈，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海日勒和亥尔特已经开始商量怎么把羊赶回牧场，能使最多的人看到了。
谢长青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装满钱的皮袋子，感觉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他原以为只是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没想到竟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市场需求。
“长青啊……”乔巴突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些家伙，可真有钱啊……”
“是啊。”谢长青点点头，也对嘎力巴他们的财大气粗感慨万千。
这么多钱，说给就给，甚至都没翻下去仔细查看，只闻了闻就高高兴兴地拿了东西走了。
三百个药囊，他们甚至还觉着少了些。
要不是因着这原本就是从别人手里匀过来的，嘎力巴他们不太好开口再要，恐怕还会想再多买一些的。
海日勒也感慨不已：“早知道，我们就干脆再多填一百个过来了。”
能再多得五头大肥羊呢，可值了！
“那不行。”谢长青摇摇头，果断地道：“三百个，就三百个，绝对不能多了。”
虽然嘎力巴瞅着像是人傻钱多，但其实挺精明的。
他送的那些药囊，嘎力巴在他的人来之前，利索地揣怀里了，一点没露的。
而且，数量要是太多了，药囊就没那么稀奇了，恐怕也卖不上这高的价格了。
“这倒也是……”亥尔特点点头，深以为然：“物以稀为贵，确实不能卖太多了。”
“快快快，快回去。”乔巴直接坐到了勒勒车，招呼着谢长青：“你快上来，我都怕他们反悔。”
等会要是他们回过神来了，觉得买贵了，想来找他们可怎么好哦？
谢长青哦了一声，跟着坐上了勒勒车。
亥尔特他们赶紧催着马回去，不过他还是想了想：“应该不会，他们瞅着还挺满意的，应该不会后悔。”
事实上，嘎力巴他们刚和大队伍会合，就赶紧催着所有人跑起来。
“千万别停，我们动作快点儿回去！”嘎力巴神情严肃，还回头张望了一眼，怕谢长青他们追上来：“买这么便宜，可别让他们后悔了！”
“好嘞！”其他人纷纷回头来看他们这三个大麻袋，好奇不已：“真的买到啦！？那么贵的药囊，你们花多少钱买到的？”
“啥！？五头羊就能买一百个！？不成，我得掉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