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以用于骨骼检查,比如诊断骨折、关节脱位、骨骼畸形或异物。
也可以用于胸腔或腹腔检查之类,比如观察肺部炎症、胃肠胀气或异物……
当然,更妙的是血液分析仪。
要是有了这个,他以后可以直接给牲畜抽血,来检测血常规!
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等指标全都清晰可见,判断感染、贫血、应激等问题全都可以解决。
有了这个,谢长青直接能在牧场横着走了!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生化分析仪……
谢长青翻了一长串,都看得有些头晕了,还没看到头。
他托着腮,头一回感受到了一夜暴富的人有多么的兴奋。
就像他,现在连门都不想出了。
他就想守着这些宝贝,难以抉择。
要是可以全都要就好了……
可惜啊,医疗箱升级之后,所有东西也都变贵了。
每台机器要两百积分……
他现在就剩了三百多积分……
随便兑换一台,直接就给熬没了……
“不行不行。”谢长青决定先不兑换了,这太舍不得了。
而且,要是可以的话,他想先兑一台血压仪出来。
高血压什么的,都是得提前预防的。
牲畜嘛,什么时候治都行。
但人,却是最重要的。
谢长青这么想着,还在纠结,阿尔却已经找上门来了:“长青,长青在家吗?”
“诶,来了!”谢长青索性阖上医疗箱,利索地走出门去:“阿尔叔,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他刚跨出门槛,就看见阿尔叔在马上急得直搓手。
他黝黑的脸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连那撮标志性的白胡子都跟着颤抖。
“长青啊,那母羊——就是上回你说怀了四五只的那只——现在瘫在圈里起不来了!”阿尔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很是着急地:“羊水破了好一会了,可就是不见崽子出来!”
谢长青心头一紧。
他记得那只母羊——他当时摸过它的肚子,大得离奇,他猜测可能怀了四五只。
当时他就提醒过阿尔,这种多胎生产最容易出状况。
毕竟,正常来说,羊一胎有一两只就可以了。
多了很容易出问题的。
谢长青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马厩,利索地翻身上马:“你找人去叫海日勒,我可能需要他帮忙!”
“啊,好的。”阿尔叔回头,正准备去,结果正好给回来拿东西的巴图听着了。
他一溜烟冲了出去,跟个小炮弹一样:“我去喊!海日勒阿哈!海日勒!我阿哈叫你帮忙!”
谢长青没答话,只是用力一夹马腹。
星焰像支离弦的箭,径直朝前冲了出去。
初春的风裹着草屑刮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燥热——医疗箱升级后还没实操过,莫非今日真能派上用场?
羊圈比想象中更混乱。
阿尔家来了几个人,但他们都没有办法,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
谢长青还在马背上,老远就听见母羊撕心裂肺的哀叫。
谢长青跳下马时差点被绊倒——地上散落着沾血的干草,混着可疑的黄色黏液。
母羊侧躺在角落,腹部大得骇人,像被人强行塞进四个皮水囊。
原本雪白的毛被汗水和羊水浸得斑驳,随着剧烈的喘息,整个身子都在抽搐。
最可怕的是它后腿间——一段灰白色的胞衣已经露出,却被卡住似的纹丝不动。
“让开!”谢长青跪在湿漉漉的草垫上,医疗箱咔嗒一声弹开。
他顾不得腥臊味扑面而来,直接伸手去摸。
最先摸到的羊蹄属于倒位的胎儿,后面还挤着三只。
母羊的子宫收缩的情况很不对,再拖下去必定会子宫破裂。
“烧三锅开水!找干净的布撕成条!”谢长青扯开羊皮袄的系带,袖子撸到手肘,“再去个人熬我带来的草药,要浓!”
他的声音像刀劈开混乱,阿尔叔一家立刻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海日勒就赶到了,其其格也跑了过来。
“我去熬药!”诺敏直接接过了这个活。
其其格则利索地去清理所有的纱布和药包。
有了他们的加入,谢长青也有了些底气。
当第一盆热水端来时,谢长青已经给母羊注射了葡萄糖。
他沾满黏液的手从医疗箱夹层抽出一支琥珀色药剂——这是升级后才解锁的宫缩增强剂。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母羊突然剧烈挣扎,后蹄差点踢中他的下巴。
“按住它!!”谢长青一声低吼。
海日勒利索地扑上来,压住母羊的肩部。
有了他的帮手,母羊顿时就一动都不能动了,谢长青趁机将手伸入产道。
滚烫的内壁肌肉正不规则痉挛,他摸到那只小羊扭曲的前腿——不是正常的“潜水”姿势,而是像被折叠的树枝。
接生的各种知识在脑海中闪电般掠过。
不行,不确定方位,看不到里面的话他没有绝对的把握不出问题……
犹豫片刻,谢长青兑换了一台B超机。
他原本以为这B超机会直接凭空出现的,还想好了一通说辞要怎么让大家接受。
结果没成想,这B超机直接和医疗箱融为了一体。
看着出现在医疗箱上的影像,谢长青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发现,其他人根本看不到……
借助着这影像,谢长青手指灵巧地推回错位的肢体,另一只手配合着在母羊腹部施加定向压力。
方位确定,轮廓清晰可见,只需要正常复位就行。
母羊发出非人的惨叫,挣扎的力度让海日勒手臂都爆出了青筋。
连他,都差点按不住了。
“出来了!”阿尔的妻子突然尖叫。
一段沾满胎脂的羊蹄终于滑出产道,接着是第二只蹄子。
谢长青不敢松懈,继续引导胎儿旋转。
当湿漉漉的小羊整个滑出来时,羊圈里爆发出欢呼。
诺敏端了熬好的药水来,立马让大家噤声:“别打扰长青!”
听了这话,所有人顿时立马闭上了嘴。
虽然出来了一只小羊,但谢长青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他清晰地感受到,母羊的心跳正急速攀升。
他迅速清理第一只小羊的口鼻,交给其其格去清理,转身又探查产道——第二个胎儿的臀部先露,这是更棘手的臀位分娩。
“别高兴太早。”谢长青用布条擦去眼前的汗,血水却把视线染得模糊。
诺敏见状,立马上前用干净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把眼睛也擦干净了:“怎么样?”
“不大妙啊。”谢长青摇摇头,叹息着:“还有三只卡在里面。”
“我在旁边给你擦汗。”诺敏点点头,问他需不需要喝点水。
“暂时不用了。”谢长青缓了缓,立马又继续。
他摸到第二只小羊的尾巴骨,母羊的产道却像泄了气的皮球,宫缩频率明显下降。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子宫乏力。
谢长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要是不及时处理,母羊马上就会血压骤降。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那支琥珀色药剂,将剩余剂量全部推入静脉。
“长生天保佑……”阿尔叔他们的祈祷声飘在耳边。
谢长青的手再次伸入产道,这次他摸到更可怕的状况
——从影像上,他看到两只小羊的腿交缠在一起,像打了死结的绳子。
母羊的呻吟已经微弱,粘稠的血开始混在羊水里渗出。
时间仿佛被拉长。
谢长青闭眼深呼吸,看向海日勒:“你得帮我使力,我要转动它,我力气不够。”
“好的。”海日勒毫不犹豫,以膝盖压在母羊腿上,他腾出一只手,握住了谢长青的手肘。
“好。”就是现在!
谢长青顺着角度发力,交缠的羊腿突然松动:“往前推!”
倘若只有他自己的力道,那绝对是不够的。
就算有海日勒的帮忙,谢长青也感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他纯粹只是指引着方向和力道,而出力的却是海日勒。
刚开始海日勒还怕伤到了谢长青,不敢太使劲儿。
但谢长青咬着牙:“使劲!不然出不来的!”
“……好。”海日勒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谢长青脸都憋红了。
他终于感受到了,海日勒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怪不得,他轻轻一敲,就能把毡顶的雪全给敲下来。
他就这么往前一推,谢长青感觉他整个人都差点被推进去,手都快废了……
虽然疼得咬牙,但是谢长青仍然没有说话。
他皱着眉,沉稳地借着海日勒的力道,将另一只羊推进去。
那只小羊必须推进去,第二只小羊才能有空间出来……
终于,在海日勒的力道下,谢长青总算把第三只小羊给推进去了一点点,腾出了一点点空隙。
它们交缠的腿,也总算是得以分开。
于是,第二只小羊是倒着滑出来的,浑身发紫。
谢长青顾不上满手血污,立刻用吸引器清理它的呼吸道。
当微弱的咩叫声响起时,阿尔叔的妻子突然哭出声来。
“我来。”其其格不等谢长青说话,利索地上前接过了小羊,抱到一边去处理。
“好。”谢长青侧过头,不需要说话,诺敏已经熟练地给他用拧干的毛巾擦了擦额角渗到眼睛里的汗。
这汗珠淌进眼里,会有些刺痛。
有了她的配合,谢长青顿时眼前一清。
他都顾不上感谢,第三只和第四只几乎是接踵而至。
第三只羊和第四只羊的状态都不太妙了,谢长青咬着牙,让海日勒不必留手。
“我得把第三只羊给拖出来,我得调整它的角度,我说拉,你就拉!”
海日勒紧张地盯着他,认真地点头:“好!”
他拉的时候,也不敢收力。
不然谢长青又该骂他了。
可是原先是往里推,谢长青尚且感觉疼痛难当。
更何况现在直接往外拉呢?
这股拉力,是活生生把两只小羊都给拽出来了的……
等到两只小羊都被拉出来,谢长青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他前襟全是被羊水泡发的血迹,但也顾不上清理。
当最后一只小羊的脐带剪断时,母羊突然剧烈抽搐。
“不好。子宫脱垂!”谢长青看到那团紫红色的组织从产道挤出,立刻用浸过药液的纱布按住:“缝合针!”
其其格早就已经消好毒,把工具利索地递了上来:“给!”
谢长青的动作快得产生残影,这是跟死神抢速度了!
缝合针在血肉间穿梭时,有过来凑热闹的小崽子看到后,直接吐在了草堆上。
“别来捣乱!”立马被人拎出去,训一通。
当最后一针打结完成,谢长青整个人瘫坐在血泊里。
四只小羊正在干草堆上蠕动,母羊虽然虚弱但呼吸平稳。
暮光透过羊圈的缝隙投下光柱,照在医疗箱上。
这个冷冰冰的箱子,被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活了……都活了……”阿尔叔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长青想笑,却发现连嘴角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甚至都感觉有些脱力了,但他心里却暖洋洋的,很舒服。
原来这就是新升级的医疗箱真正的作用——不是冷冰冰的仪器,而是让生命得以延续的桥梁。
“活了!”
“哈哈哈!全都生出来了!”
“我的天呢,四头小羊羔啊……”
“真神了,我的天,乔巴你看到没?”
“四头羊啊,这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福……”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兴奋不已。
在此之前,他们牧场的羊但凡怀了多崽子的,基本都活不了。
久而久之,慢慢所有羊都只能怀一两只崽子了。
这还是头一回,一下生了四只羊羔的。
虽然大家伙都很兴奋,但阿尔看着脱力的谢长青,有些心疼地道:“我还是宁愿我家羊一次只怀一两只……这太难了,太难了……”
要不是有谢长青,今日这母羊都不一定活得下来呢。
更不必说这些羊羔了……
“是啊。”乔巴也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赶紧给长青端些肉汤来,他估计饿坏了。”
“肉汤哪够。”阿尔利索地起身,往外走去:“我现在就去看看,烤的肉熟了没有,长青就好这一口的……”
谢长青是被海日勒从地上拉起来的,他两条胳膊都感觉没有力气了,酸软难当。
海日勒居然还没事人一样,明明出力最大的就是他:“长青阿哈,我先送你回去吧?”
“行。”谢长青低头看了看,有气无力地道:“我得回去把我衣裳换一下。”
所有人都让出一条道来,兴奋地看着他回去。
有人甚至下意识往前:“我送你回去吧?”
“对啊,我搞辆勒勒车来吧?”
那倒也不至于,这太夸张了。
谢长青笑了笑,摆摆手:“没事,我洗个澡,歇歇就好了。”
他正往外走,结果迎面碰上了骑着小红,一路疾驰而来的巴图。
隔得老远,巴图就在那喊:“阿哈,阿哈!乔巴叔!前边路上又来了好多人,有个人说,他叫伊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