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青这话一出,顿时惊到了其他人。
“不是,难道还会有野马来?”
“这也太……稀奇了吧……”
“以前怎么没遇到过这好事哈哈哈……”
“还真是神了嘿,这种大好事,居然也会落到我头上!”
“真感觉跟做梦一样……”
众人牵着马,都有些茫茫然。
谢长青点点头,肯定地道:“不管有没有,我们总得多做一些准备。”
后面随着其他野兽的下山和骚扰,肯定还会有其他野马也会过来。
既然来了,脾气就都不会太犟,应该都能在他们牧场好好地生活下来的。
“而且这些野马,体质还挺不错的,也不容易生病。”桑图拍了拍他家领的这匹黑马,挺满意的:“瞧瞧这壮实的,可惜是瘦了点,没事,回头我就能给它养肥!”
真要容易生病的野马,早就死完了。
这种马,拿来配种调和一下他们的马的品种,兴许还会是个不错的想法呢!
只是,立刻也有人反驳了:“那也不好说,万一跟着野马配了,性子也变野了可咋整?”
到时养着养着,直接跑掉了!
那他们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那咋会呢?”桑图皱着眉头,看向黑马道:“瞧瞧,它们这不是挺老实的吗?”
乔巴也有些拿捏不准,迟疑地看向谢长青:“长青,你觉得呢?”
关于配种,谢长青沉吟片刻,才慢慢道:“引入野马的基因的话,确实是有好处的,但是……”
他刚说到有好处,桑图已经得意地扬起了头。
但是谢长青马上说到了缺点:“但是,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
益处自是不用说的,因为野马在长期的自然选择中,必然保留了一些优良的基因。
比如,更强的适应能力、耐力和野性特征。
它们甚至不容易生病,也不需要精细地照料,就能活得很好。
这种基因,是非常不错的,能极大地减少牧民的负担。
“而且,牧场的马互相配种的话,基因库相对比较狭窄。”
人工选育,近亲繁殖,都容易导致遗传疾病风险。
而野马基因引入,就能直接避免这一繁殖的问题了。
“啊,对,有回额日斯家的马,就生下来过一头站不稳的马驹子。”
当时谢宇就是说,是因为近亲繁殖的,导致基因有问题,治不了也好不了。
所以那头马驹,哪怕很肥,最后也还是死了。
额日斯现在想起来,都挺可惜的:“是啊,好可惜的。”
“是的,这都是近亲繁殖难以避免的问题……”谢长青话音一转,说到了风险:“就像大家说的这样,野马,野性难驯。”
别看它们现在挺乖觉,上嚼子拉缰绳都挺听话的。
但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它们现在生了病、冻坏了、饿昏了头。
等到它们缓过来,可能还是会更向往自由的天地,就可能会跑掉。
“所以这期间,不要卸掉马具。”
免得等开春,好不容易把这野马病也治好了,膘也养起来了,结果它们给跑了!
那才是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除此之外,它们也不一定完全能够适应我们牧场的环境。”
“再有的就是,现在你们培育出来的马,基因基本已经稳定了,引入野马基因的话,可能会对原有马种的遗传稳定性产生影响。”
比如马种的特征,可能就会变得混杂,反而会失去原有的优势。
所以,不可以贸然引入野马的基因。
用野马和牧场的马配种,需要谨慎进行。
至少得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充分考虑各种因素,权衡利弊……
以确保,对马种的改良和发展有益。
桑图听了,也不禁点了点头。
确实,他脑门一热,就贸然去给它们配种,这些后果可能都是他无法承担的……
“不过。”桑图抬起头,兴奋地道:“要是给星焰配的话,那不管小马最后有什么问题,我都愿意承受的!”
“……”星焰似乎听明白了,竟是“咴咴”地叫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嘿,这小脾气还挺犟。”桑图忍不住笑了。
谢长青也微微一笑,看着星焰的背影:“我暂时没打算给它配种。”
对他来说,星焰更像他的朋友。
它很通人性,除非它愿意,否则他不会逼它的。
“嘿呀,我知道的,我就这么一说。”桑图摆摆手,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讲真的,就咱们牧场这些马,你想给配,那也没合适的。”
普通的母马,感觉都糟蹋星焰。
大家伙儿一听,顿时都笑了起来。
还真是!
笑了一会儿,也就各自散了。
只是心里,他们全都记下了谢长青说的这些。
等人走了之后,乔巴才感慨地道:“你刚才说的这些……其实不说也没事的。”
谢长青有点儿茫然,皱起眉道:“啊?”
“就是……”乔巴摆了摆手,示意道:“之前谢宇的话……有什么病他就治什么病,基本这些情况他都不说的。”
管他其他人是做了蠢事还是做了好事儿,反正在他这是完全不管的。
给东西他就治牲畜,不给他就装作不知道。
至于这些是为什么生的病,应该怎么防治……
对不起,他一个字儿都不会透露的。
“刚才额日斯好像也说……”他们好像知道那是基因问题啊。
“嗯,那是他们请他吃酒的时候,他醉了才说的。”
除此之外,基本没戏。
听他这么一说,谢长青便点了点头。
这也就难怪,谢宇恐怕早就存了离开的念头。
在他眼里,牧场的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交,所以压根没想跟他们打交道。
“你也一样的。”乔巴看着他,淡定地道:“如果对你有好处,说出来对你有坏处,你可以不说的。”
哪怕关系好,他也不希望谢长青损害了自己的利益来帮助他们牧场。
谢长青笑了起来,摆摆手:“这不算什么的,哈哈,这有什么。”
不过一点儿基础知识,甚至在以后,可能这都属于常识性问题了。
听他这么说,乔巴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长青,你刚才说后面还会有野马过来……”诺敏看向山坡,迟疑地道:“可是,那草料都给吃光了呀,我们是不是得重新洒一遍草料才行?”
这还真是。
那些草料都被这一批的野马给吃光了,连渣渣都没剩的。
后面的野马就算是想来,没有了草料的指引,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牧场来呢……
谢长青想想,点了点头道:“确实得重新洒草料了,不过今天算了。”
“啊?为什么?”
指着这一片的雪地,谢长青笑了:“你看看,这你的滑雪板,滑得起来吗?”
从河边到他们牧场这,野马们一路走来,把雪地都给毁得不成样子了。
更不用说它们找食草料的时候,甚至还用鼻子到处拱。
刚才喂它们草料的这一块,更是左边一大片凹陷,右边一大块蹄印。
惨不忍睹。
真要在这种雪地上滑,怕是一不留神就得翻了。
“哈哈,也是。”诺敏笑了起来,点点头:“那成吧,那我们明天再洒吧。”
反正召集这雪大得很,下一晚上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好。”
海日勒想了想,琢磨琢磨:“要不我去填一填呢?”
不然光靠着这雪,也不一定能全都盖住啊。
一晚上能下多少雪哦,别的地方可都已经老深了。
“不行。”乔巴果断拒绝,沉声道:“不可以擅自出牧场,很危险,知道吗?”
哪怕没发生险情,只是皮绳卡住或者缠住了,也是很麻烦的。
营救过程就很复杂,还会平白耽误谢长青的功夫。
“……哦。”海日勒原本还兴致勃勃的,这会直接焉了。
乔巴看着他这样,还是安慰了一句:“没事,回头这雪要不够平整,就换到那山坡上另一道去嘛。”
反正这风刮的,顶多有个两三天,雪地又恢复平整了。
“哦哦,那行。”
这天晚上,好些人都睡不着觉。
以往每年这时候,一下大雪,大家都会很担心。
雪大了,打不了猎也出不了远门,只能坐吃山空。
既怕自家人断粮,也怕牲畜会饿死。
同时还要提防着野兽会来侵袭。
而且今年,他们牧场人一下子少了这么多,安全方面着实得不到保障。
可是现在呢?
居然还有马会送上门!
这简直,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好些人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倒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哪怕第二天起来后,发现昨晚上的雪下得格外的大,毡顶的雪都好厚一层了,他们也半点不揪心。
该清雪的清雪,该扫路的扫路。
甚至海日勒一早起来,利索敲完自家毡顶的雪,就跑去了谢长青家。
谢长青刚起来,就听得外头“邦邦邦”地响。
他赶紧洗漱完出去一看,发现海日勒已经把他们毡顶和牲畜棚顶的雪都清完了。
这会子,正在给他们铲雪、扫雪路出来呢。
“你怎么这么早!”谢长青都惊了,赶紧过去接他手里的扫帚:“我来吧!”
“哎呀不用!”海日勒兴奋坏了,一身牛劲使不出来:“昨晚上我看了,我领回家去的那匹马,哎呀,可比小黑厉害多啦!我还给它取了一个非常好的名字!”
谢长青想起来,他领回去的好像是一匹灰黑色的马:“哦?是嘛,你给它取了什么名?”
他本来只是顺着海日勒的话,随口一问。
结果海日勒非常高兴,咧着嘴乐道:“叫……小灰!怎么样!?”
“……”
很好,黑的叫小黑,灰的叫小灰。
这人取名……真是一言难尽。
谢长青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忍心泼他冷水,艰难地点点头:“……不错。”
“哈哈,是吧!?小灰也觉得不错呢!”海日勒说着,扫得更起劲了:“它昨晚一高兴,都吃了好多草!”
“……”那马本来就饿昏了头,不取名它也会嘎嘎炫草料。
等到诺敏来的时候,谢长青也已经把草料调配好了。
他们爬到山坡上,惊奇地发现这雪地居然都已经覆盖得七七八八了。
诺敏哦了一声,眼睛一亮:“肯定是风刮的!”
昨夜一直在刮大风,下的雪都会各种被吹来吹去的。
但雪被吹落到这些凹陷里头,就出不来了,所以轻松就给抹平了。
“嗯,也有可能。”
比如这些离他们牧场近些或者吹不到风的地方,那凹陷就还是挺明显的。
谢长青想了想,便道:“那既然这样,就还是继续在之前的路上洒草料吧。”
毕竟这条道,已经有野马走过了,更容易吸引野马。
“行。”诺敏已经洒过一次,轻车熟路地检查一番便趴到了木板上:“海日勒,你用力一点,给我推远一些,我往远处洒点!”
海日勒惊奇地点了点头:“好。”
他还真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让他用力???
以前,都是让他收着点力道呢。
不等诺敏反应过来,海日勒用力一推!
“……啊!”
诺敏短促地惊呼一声,然后就眼睛都睁不开了。
下意识地,谢长青都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诺敏几乎是像个出膛的炮弹一样,弹射出去的。
吓得巴图都瞪圆了眼睛,惊恐地道:“阿哈!她会飞!”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里,海日勒讪讪地挠了挠头:“那个……我好像,推得有点太重了……”
上一次的时候,他还收了点手来着。
他也没想到,这一推,居然把滑雪板给推出残影来了。
确实太远了,皮绳明明还加了一长截,结果也很快就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