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浩渺,沙海般的星辰闪烁,如银河悬挂,荡着一轮明月。
金黄的麦田里,曹立躺在地上,罗霓裳坐在他的腰间,微风吹过霓裳耳畔的发丝,轻轻摇曳着,一阵香风弥漫过来。
曹立正想法子脱身,一阵头疼。
“算了,别以为老娘离了你就混不下去,告诉老娘你还有什么打算,老娘便放过你。”罗霓裳哼嗤,从曹立身上站了起来。
曹立站起身来,略感意外,几日不见,霓裳居然蜕变了,不再是那个缠着他的寸步不离的少女。
他松了口气,回道:“我准备去当车夫,做正经差事。”
“当车夫?你?”罗霓裳瞪眼瞧他,脸上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如果来坐我的马车,给你打五折喔。”曹立笑吟吟伸出五根手指头。
“你不杀张广元了?”罗霓裳问道。
“你不让我杀我我就不杀了呗。”曹立道,他并未透露招娣和张广元婚约的事儿,这关乎招娣的名节。
“哼,才不信你这么听话。”罗霓裳娇嗔。
“被你揍了一顿,我想明白了,什么仇什么怨都没有活下来重要,还是去当我的车夫吧,仇就不报了,反正他张广元活不长久。”曹立揉着肩膀道。
罗霓裳美目微眯,问道:“你不行侠仗义了?”
“什么行侠仗义,我从来都是路见不平,才不会闲得没事儿到处找麻烦,当车夫也能路见不平。”曹立辩驳。
“你当真要去当车夫?”罗霓裳瞪眼,还是不敢相信。
“宝,我累了,手上沾满血倒是无所谓,但是我也怕我自己,没准儿哪天阴沟里翻了船,活不长久。”曹立轻叹道。
“哼!”
罗霓裳嗔了一声,道:“滚吧滚吧,老娘哪天去泽阳县找你,给你带壮阳药。”
“你还惦记着呢?”曹立嘿嘿笑,直勾勾盯着霓裳傲人娇躯,上下打量,身上的痛都减轻了许多。
“我可不会让你一个车夫干,要干,你得成为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罗霓裳嗔道。
“不干就不干。”曹立翻白眼,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扯蛇皮。
“你倒是走呀?”罗霓裳催促。
“我走去哪儿?”曹立道。
“你不是说要去泽阳县当车夫吗,滚呀!”罗霓裳骂道。
“我就不能明天走,后天走?在这儿多玩几天么?”曹立白眼道。
“好啊,你是不是担心我,要帮我?”罗霓裳笑了,很甜。
“从来没有。”曹立摇头。
罗霓裳笑容一僵,怒气填胸,骂道:“狗日的,给老娘立刻消失!”
“这就走。”曹立急忙上马,朝着月亮前进,不过速度并不慢。
他还要折返回来,将招娣带走呢。
罗霓裳盯着那道骑马的背影,看了良久,这才转身回到骡马镇。
“有必要盯我这么久吗?”曹立又骑马返回,跟狗皮膏药似的,赖上刘府。
经过刚才的一番事件,整个刘府都被惊动了,大娘二娘四娘等人见罗霓裳回来,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一个小毛贼,想上刘府偷东西,被我赶走了。”罗霓裳敷衍道。
“小罗姑娘,多亏你了。”大娘笑吟吟拉着罗霓裳的手,邀她去房间谈心。
罗霓裳一脸不自在,婉拒了大娘,便又回到了厢房。
“曹德孟这畜生,两面三刀,阴险狡诈,他该不会除了神明药剂,还有别的行动?”她低语,皱着眉头。
“算了,懒得管他,他这么怂,大概是很难死的。车夫,他竟然要去当一个车夫,气死老娘了。”说着说着,她又骂骂咧咧,气得睡不着。
曹立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才又返回到后院,悄悄攀上墙。
招娣似乎先前受到了惊吓,竟把窗户关了,没有欣赏明月。
曹立跃上围墙,悄悄摸到招娣的房梁上,轻轻敲砖,道:“招娣在不在?”
屋子内,刘招娣已经脱去了衣裳,躺在帐中,听到声音,她美眸微微一惊,望着天花,不确信问道:“你是曹立?”
“嘘,小点儿声,是我,招娣,你收拾一些细软,出刘府大门,我在门口等你。”曹立道。
刘招娣一听,脸上露出恍惚的神色:“他……他是要带我走吗?”
“招娣,你听到我说的了吗?”曹立见没回,又喊了一声。
“听到了,我很快就来。”房间里传出招娣的声音。
“好!”
曹立回了一声,继而轻轻离开刘府后院,牵着马儿,转到街上,在一个巷角处,盯着刘府的门。
嘎吱!
不料,这时,张广元家的门开了。
“妈的,这畜生该不会?”曹立傻眼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张广元走出来,要不要这么戏剧性?
曹立仔细盯着张广元的动向,又看了看周遭环境,不适合暗杀跑路,心头一阵紧迫,这可咋整?
这时!
张广元忽然往右走,向正街去了。
这是要进治安署,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
曹立松了口气,这要是被张广元撞见招娣要跑路,这事情就麻烦了,还好没发生这种狗血桥段。
两分钟后,刘府的门开了,招娣背着一个行囊,走了出来。
“小姐,你这是?”看门的两位枪口手自家小姐背着行囊,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我去找一个人,你们胆敢暴露我的行踪,等我回来让我娘把你们全部开了。”刘招娣威胁到。
“是是,小姐,我们一定保密。”两位枪手卑微道。
招娣站在门口,左顾右望,最后看见旁边八十多米的巷子里,站着一位穿着牛仔裤,白衬衣,头戴牛仔帽的男子,在向她招手,朝着她笑。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朝着牛仔帽男子走来。
“曹立,你……你果然没死!”刘招娣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曹立,眼中有惊有喜,又被浓浓的忧愁所压抑了。
“招娣,进来这边聊。”曹立示意招娣进巷子里。
两人躲在暗处,刘招娣看着他,道:“你……你这是要带我走?”
“对!”曹立点头。
“可……可……”刘招娣欲言又止,又叹了一口气,像是舍弃了很多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