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走进去,院子里,有三个女人,一个矮瘦青年,好几个丫鬟和仆人,这些人全都战战兢兢,害怕这个秃驴使绝户手段。
曹立环顾四周,颇有些无奈,杀一个人,许多时候带来的连锁反应很恐怖,如杀卢大福,这一大家子,难道不会伺机报复自己?
他当然做不了斩草除根这样的狠活儿,只能祈祷,以后遇不到这些“仇人”。
“带我去账房!”曹立让大肚子女人带路去账房。
大肚子女人捧着肚子,将曹立领进账房。
院子里,矮瘦账房贼眉鼠眼,盯着曹立背影,似乎在谋划些什么。
曹立搜了一通,找到了吴材家的地契,望着一抽屉契书还有钞票,犹豫片刻,并未取出。
这些东西,若拿出去分给村民,一样召来祸端,与其如此,还不如就留在卢家,自有人上门来取。
关上抽屉,曹立转过身对大肚子女人道:“你不该站出来指认卢大福的。”
“我知道,可是,总得有人站出来。”大肚子女人苦笑。
曹立头疼,这女人在卢家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否则必遭卢家人针对。
“和尚,你行行好,带我离开这里吧,我的孩子快出生了,我想让他(她)活下去。”大肚子女人哀求。
“你的情夫呢?”曹立问道。
女人一脸忧伤,道:“被卢大福打死了。”
曹立犹豫了,就算带走这女人,又能带去哪儿?怎么安顿?
不仅是她,还有吴材也是,毕竟卢大福这一大家子都还活着,若是报复,这二人都活不成。
“你先跟我来吧。”曹立道,并未急着拒绝。
女人捧着大肚子,跟上曹立步伐离开卢府,在人群尊敬的注视下,回到了吴材家的小院子。
“姐……啊不师父,你回来了,事情解决得如何了?”
白明光与吴材从屋内走出来。
“应该差不多了。”曹立有些心累。
“艳儿,你怎么来了?”吴材看着唐生身边的大肚子女人,一脸惊异之色。
“方才……”
大肚子女人卢明艳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给这二人听,接着惊讶问道:“吴材,你居然还活着?”
“是这样的……”
两个女人寒暄起来。
曹立惆怅,寻思着,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大张旗鼓去质问,这种做法不可取,还是干调查刺杀来得实在,杀了人就走,什么因果都不招惹。
吃完饭后,两个女人和小白躲进了吴材家的地窖里,曹立则坐在院子里喝茶,拿起一根木柴削了串粗糙的佛珠,挂在脖子上。
拿出怀表,算了算时间,灰熊帮应该快到了。
曹立起身,悄悄离开吴材家,在东边的村口,寻了个隐蔽的位置,埋伏等待。
与此同时,账房也在半途遇到了去报信的看门枪手,二人再次返回了灰熊帮。
灰熊帮再次接见了二人,账房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经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灰熊老大,你要为卢员外做主啊。”
“妈的,谁不知道卢大福是老子罩着,那秃驴说杀就杀了,可恶!兄弟们,跟我走,去做掉那畜生。”灰熊怒火中烧。
“大哥,莫要冲动,那秃驴定然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若是中了他的埋伏,咱们说不准要死好几个兄弟。”灰熊二又一次叫住了灰熊。
“老二,你未免太怂了,我们可是亡命徒啊!”灰熊恨铁不成钢道。
“大哥啊,对方越是挑衅,证明枪法越强,咱们稍忍一时,待后天交易日,借黑水帮的人的手杀那秃驴,岂不是更好?”灰熊二道。
“不行,一个秃驴而已,老子一个人单挑他!”灰熊去意已决。
这时,灰熊三开口:“大哥,听二哥的吧。”
“那行吧。”灰熊冷静了下来。
……
一连等到了深夜,曹立都没见到东边有什么动静,甚至连过路的商人都没有。
“老子困死了啊,还来不来了?”曹立无言,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灰熊帮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该不会晚上来刺杀我?”曹立思忖,点上一支烟,强提精神。
……
这一等,直接等到了天亮,烟抽了一包半。
“我特么!”
曹立一脸黑线,感觉自己被玩弄了,灰熊帮这也太沉得住气了。
“估计是不会来了,回去吃饭。”曹立终于扛不住了,叼着一根烟,迷迷瞪瞪返回吴材家里。
吃了一顿饭,曹立让吴材和躲进地窖里,自己则躺在吴材家的床上,一觉睡到了下午。
又吃了一顿饭,接着一觉睡到了天蒙蒙亮。
补足了精气神,曹立与小白悄然来到了埋伏地点。
这回,他换上了防弹西装,决心一个不留!
“姐夫,你放心,我只看,绝对不站起来开枪。”白明光正色道。
“行,去吧。”曹立点头,之所以带小白来这里,是因为他太缠人,只好让他远远看着,见见世面,可不敢让他出手。
白明光很兴奋,迈着欢快的步伐,来到一座二层楼高的房子上,攀上了屋顶,趴在上面,将栓枪从背上拿了下来,盯着东边大道。
曹立则趴在路边野草堆里,隔壁是一间无人的空房子,一旦发起突袭,可以立即躲进房子后面,利用房屋结构进行战斗。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直至中午,烈阳当头。
踏踏踏……
西边,来了一队人马。
踏踏踏……
东边,地平线尽头,又来了一队人马。
曹立目光远眺,看见了卢府的矮瘦账房,跟在那队人马后面。
“这应该就是灰熊帮无疑了。”曹立低语,将头埋低,静静等待敌人临近。
谁料,下一刻,东边一伙十个人,竟然改变了行动轨迹,舍近求远,绕过了村东口,似乎要从北边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