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女人吴材为两个人倒了一杯凉茶,这才道:“实不相瞒,小女子是一石女,天生不通窍,故而没有男人,这名字,也是父亲取的贱名,倒是贴切了。”
说话间,她黛眉哀愁,嘴角轻呡,模样楚楚可怜。
“原来是这样,贫僧明白了。”曹立双手合十。
他听说过这一种女人,天生不能生养,说是女人,只是外表酷似,实则女人都算不上。
“小女子听师父说,你是一名侠客?不知此事当真否?”吴材再次询问道。
曹立心道,完,又有活儿了。
他不动声色,问道:“不知小姐有什么难处,需要在下照拂?”
“唉……”吴材一脸忧愁,道:“前些时日,那灰熊帮经过卢家村,见我生得美丽,杀了我的父亲母亲,将我带去做了夜度娘,后来,灰熊帮见我不能行人事,便欲杀我,是一个小杂务将我偷偷放了回来……”
曹立微微凝眉,可以确定,交易地点在这个卢家村。
“那小杂务因偷放了我,被灰熊帮杀死了,尸体被灰熊帮拖拽着带到了村子里,惨不忍睹。”吴材说着,红了眼,掩面落泪。
曹立听得一阵火大,这可真是赶上了,他道:“小姐是你想……让我为小杂务复仇?”
“不,那灰熊帮很厉害,师父万不是其对手,小女子是想,让师父将那小杂务给埋了,帮忙唱首佛经,超度超度。”吴材道。
“小事一桩,贫僧自会办妥。”曹立正色道。
“小师父,你不明白,灰熊帮放话,谁敢给小杂务收尸,便杀了谁,小女是想,请师父为小杂务收尸后,赶紧离开这里,你会因此而激怒灰熊帮。”吴材解释。
“明白了。”曹立点头,然后接着问道:“灰熊帮未寻小姐麻烦吗?”
“并未,他们不知道我回来了。”吴材道。
“那这样姐姐你岂不是很危险?”小白担忧。
吴材轻叹一口气,道:“不瞒二位师父,小女已经在家躲了许多天了,靠吃干饼凉茶度日,好在后院有一口私井,日子还算过得。”
“唉,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呀。”小白愁眉苦脸,将目光看向姐夫。
“贫僧会干掉灰熊帮的!”曹立眼神冰冷。
小白一怔,这还是带着他偷偷跑路的姐夫吗?完全像换了个人一样。
“师父,万不可莽撞行事,你且帮忙收殓小杂务的尸体,便是最好的善事了。”吴材急忙阻止。
“贫僧这个侠客之名,可不是白叫的,你且稍后,我去去就回!”曹立开口,将牛仔帽摘下,露出根根发茬儿,端像一个和尚。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便起身走出小院子,来到卢家村中部的大水井旁边。
这里立着一根大木桩,木桩上绑着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少年,观其模样,不足十五岁。
难言的恶臭刺鼻,曹立险些吐了出来,这具尸体高度腐烂,死了差不多五六天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用刀割开麻绳,将小杂务的尸体从木桩上解下来,接着扯下一块蛇皮袋子将其盖住。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佃农们和捡柴人们已经起床了,渐渐聚在了水井边。
“你……你这个外来人,是不是疯了,你不能这样做,快将这具尸体绑回去!”一名佃农厉声喝斥,眼中满是惊悚。
“阿弥陀佛,贫僧一人做事,一人当,若灰熊帮来了,大可让他们在村头吴材家去寻我,与你们无关。”曹立双手合十。
“和尚,你疯了,你要对付灰熊帮?”一位佃农怪叫,一脸悚然。
周围村民围过来,全都不可置信,这一个秃驴,竟如此不自量力,要以一人之力,单挑灰熊帮!
“和尚,你别犯傻,快将尸体放回去。”
“和尚,你是个好人,不能送死啊!”
这些村民七嘴八舌的劝,一些则冷眼旁观,带着看热闹的心态。
“贫僧意已决,诸位莫要再劝了,贫僧现在就给这位小兄弟超度,将他埋葬,灰熊帮若是来了,烦请诸位去吴材家里叫我!”曹立义正词严,紧接着双手合十,唱道:“舍利子,色不是空,空不是色,色又是空,空又是色,色色空空,空空色色……”
“这是哪里传出的度人经,好深奥。”一位村民开口。
“莫不是西邦太阳神寺传出的超脱经?”
村民们七嘴八舌,许多还跟着诵了起来,寻思记下来,以后为死去的家人诵唱。
唱了好一会儿,曹立这才拖起蛇皮袋,在一众人的目送下,将小杂务臭不可闻的尸体拽出了村,随便挖了个坑,堆两三块石头,便算是解决了这场丧事。
村民们全程跟随,许多都忘记了去捡柴了,全都佩服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和尚,胆量居然这么大,敢招惹灰熊帮。
要知道,灰熊帮,近些时日,可是干了两票,惊动周边的城镇,其中一票甚至还上了黑报。
这已经算是名帮派的范畴了,凶威赫赫,没什么人敢挑衅。
镇上的地主,卢员外听到外面吵闹,烦不胜烦,走出院子查看,一眼便看到村中的那个烂木桩上的尸体不见了。
他暴喝道:“是谁,将那小杂务尸体给带走了?”
“回老爷,是一个叫唐生的僧人,将那小杂务尸体给解下来,埋在了村尾。”一位看门的枪手恭敬道。
“你……去灰熊帮寨子报信。”卢员外点指一位看门枪手。
“是!”
这枪手连忙收拾一番,骑上马便朝着村子东部的沼泽区域赶去。
那一方大沼泽,驻扎了许多亡命徒帮派,灰熊帮正是其中之一。
这位看门枪手拿着一张沼泽地图,沿着路径前进,终于看到一处寨子,急急忙忙地跑进去报信。
“好胆!”
灰熊帮老大大骂,这是一个中年人,有着一头灰发,没有眉毛,面向格外凶恶。
他冷哼:“一个秃驴,竟敢扯老熊的胡须,真是不知死活,兄弟们,跟我前去卢家村,扒了那秃驴的皮!”
说着,他就要抄家伙。
“大哥,莫急!”灰熊帮老二劝住。
“老二,一个秃驴而已,莫非你有什么顾虑?”灰熊问道。
“大哥,一个秃驴而已,不至于我们兴师动众,先让他活两天,待后天一并清算了,现在去卢家村,恐会遭人惦记。”灰熊二道。
“老二说得在理,先让那秃驴活两天。”灰熊冷静了下来。
卢家村,曹立埋了小杂务之后,便又回到了吴材的家里。
又是一番交谈,听吴材说,她家虽然不是地主,但在村外有两亩麦地,是他父亲去城里打工攒的钱买的。
前些日子,卢员外勾结了灰熊帮,来到她家洗劫,将她的爹娘一并杀了,地契房契都被抢了,说起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卢员外。
曹立听后,深吸了一口烟,迎着朝霞,站在了卢员外家的门口。
“秃驴,你……你来卢家干什么?”一位看门的枪手呵斥。
曹立不搭理看门枪手,大喝道:“卢大福,给贫僧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