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秦长风正进入美梦当中时,这片荒原的其他角落,其他的选手也在用各自的方式书写着自己的生存故事。
十位往季王者,十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学,在荒野独居的第四天同时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罗兰就已经蹲在了那片白桦林边缘的草地上。
他选择的位置非常讲究,背靠一块被风蚀得光滑的巨石,身体完全缩在石头后面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将他的气味带向相反的方向。
他的弓横放在膝盖上,箭搭在弦上,箭头朝下插在雪地里,方便随时抽出来。
他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一动不动。
罗兰·威尔克,第七季冠军,阿拉斯加狩猎向导,五十多岁,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他在阿拉斯加的布鲁克斯山脉一带经营狩猎生意,带着客户追捕北极熊、驼鹿、达尔羊。
他的生存哲学很简单,耐心是最好的武器。
他从十几岁开始打猎,蹲守过的最长纪录是三天两夜。
不睡觉,不吃东西,只喝雪水,只为等一头老狼从洞穴里出来。
今天他等的不是狼,是鹿。
这片空地上有一小片没有被雪完全覆盖的干草。
罗兰在昨天傍晚就发现了这个位置,干草的新鲜啃食痕迹、雪地上的蹄印、粪便的温度。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有一头鹿经常在这里出没,时间大概是清晨和黄昏。
他选择了清晨,因为清晨的光线好,风也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罗兰的直播间里有三十多万人在线,大多数是阿拉斯加和加拿大的老猎人,也有不少欧洲和亚洲的生存爱好者。
画面里,罗兰几乎一动不动,只有偶尔眨一下眼睛,才能让人确认这不是一张照片。
“他在那蹲多久了?我上个厕所回来他还在那。”
“两个小时了,姿势都没换过。”
“罗兰的耐心不是人类级别的。”
“他要等鹿,这片草地是鹿的早餐店。”
七点一刻,太阳从白桦林的树梢后面露出来,金色的光落在雪地上,将整片空地照得像一面镜子。
就在那一刻,罗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头白尾鹿从白桦林的深处走出来。
雌性,体型中等,毛色灰褐,肩高大约一米。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低头嗅一嗅雪地上的气味,耳朵不停地转动,捕捉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它走几步就停下来,抬头张望,确认没有危险后再继续往前走。
罗兰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
他的右手缓缓移动,将箭从雪地里抽出来,搭在弓弦上。
动作慢到连身旁的积雪都没有发出声响。
落叶松的弓身,40磅的拉力,握在手心里冰凉但踏实。
他将弓举起来,箭尖对准鹿的胸口,距离大约三十米。
鹿停在了空地的边缘,头抬起来,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罗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鹿看了大约十秒,然后低下头,朝那片干草走去。
它在空地的中央停下来,开始啃食雪下面的枯草。
罗兰的箭尖随着鹿的呼吸微微上下浮动。
他没有急着放箭,而是等鹿将头低到最低点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