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第三天,天亮得比第二天更早了一些,不是太阳出来了,而是云层薄了。
灰白色的天光从白桦林的树梢后面渗出来,将雪原染成一片冷冽的青灰色。
秦长风从睡袋里爬出来的时候,狐妹也已经醒了,见到主人醒了,它立即扑进了秦长风的怀里。
秦长风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就爬出了雪屋,然后他在雪屋门口生起火,将不锈钢锅架上去。
锅里是昨天剩下的鱼骨汤,汤底已经冻成了冰块,他盖上锅盖慢慢烧着。
接着,他从雪屋里拿出昨天处理好的狗鱼肉和江鳕肉,各切了一大块,切成厚片,放进锅里。
鱼肉入锅时汤还没有完全化开,鱼片搁在冰碴子上,像是在一座微型的冰山上搁浅了。
他往锅里撒了一小把盐,用木勺将鱼片压进汤底,盖上锅盖。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冰碴子慢慢融化,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鱼肉的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混着白桦木燃烧的烟火气,在雪屋门口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秦长风盛了一碗汤,用木勺舀了一块鱼肉,吹了吹,塞进嘴里。
狗鱼肉紧实,嚼起来有弹性,江鳕肉嫩滑,入口即化,两种鱼炖在一锅汤里,口感互补,鲜味叠加。
他喝了两碗汤,吃了好几块鱼肉,肚子撑得圆滚滚的,之后他将不锈钢锅洗干净放在一边。
接下去该继续搭建木屋了,木屋的骨架已经搭好了,四根立柱,四根横梁,左侧墙已经封好了。
今天要铺地面,要封右侧墙、后墙、前墙。
三面墙加一个地板,一天之内完成。
在北极圈他用了快一周,在孤岛上他用了十天左右,但那时候他用的工具是石斧,材料是银毛树。
现在他用的是专业的伐木斧、猎刀,材料是落叶松,所以加工起来省力得多。
而且他已经有了两遍盖木屋的经验,榫卯嵌板的手法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他从木桩堆里挑出几根最粗最直的白桦树干,用斧头将它们截成三米长的木段。
地面需要龙骨,龙骨是架在地梁上面的横向支撑,用来承托地板。
他将木段一劈两半,劈成半圆形的板材,再用猎刀将板材的平面刮平,刮到光滑不扎手。
然后在地梁上每隔四十厘米放一根龙骨,龙骨的两端用斧头削出榫头。
在地梁上刻出卯眼,一榫一卯敲进去,将龙骨固定在地梁上。
龙骨铺好之后,秦长风开始铺地板。
地板用的是昨天劈好的白桦,他将白桦树劈开成木板,每块长约三米,宽约十五厘米,厚约两厘米。
他将第一块木板的一端抵住后墙的地梁,另一端搭在前墙的地梁上,木板与龙骨垂直相交。
用猎刀在木板的边缘刻出凹槽,在相邻的木板上削出凸起的榫头企口。
将凸起的榫头插入凹槽,用斧背轻轻敲进去,两块木板就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没有钉子,没有胶水,全靠木头之间的咬合。
一块接一块,从后墙往前墙铺,每一块木板都用企口与相邻的木板连接,用木锤敲到严丝合缝。
铺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宽度差了一点,秦长风用猎刀将木板的边缘削掉一层,重新试,刚好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