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独居的第八十二天，秦长风是被阳光晃醒的。
那道金色的光从乱石堆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艾丽趴在他胳膊上，睡得像一只小考拉。
她的头发散在他肩膀上，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几块暗红色的余烬在灰烬中微微发光，但庇护所里依然暖和。
十几头驼鹿围了一夜，用它们的身体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秦长风没有动，他就那么靠在石头上，看着艾丽。
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着，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昨天被烟火熏出来的黑灰，嘴唇不再发紫了，红润润的，像一颗樱桃。
她睡得很沉，很香，像是要把前天一夜没睡的觉全部补回来。
外面的风声停了。
秦长风侧耳听了听，没有呼啸，没有呜咽，只有一片深沉的安静到让人想哭的寂静。
暴风雪停了。
他轻轻地将艾丽的头从自己胳膊上移开，用狼皮大衣卷成一个枕头垫在她脑袋下面。
然后站起来，走到庇护所外面。
阳光扑面而来，雪原白得刺眼，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彩。
远处的山脊线上，一轮橙红色的太阳正缓缓升起，将整个雪原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积雪比昨天厚了至少二十厘米，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平了，像是这个世界刚刚被重新粉刷了一遍。
秦长风站在雪地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白色的雾气在晨光中缓缓升腾，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他和这片天空。
他身后，驼鹿们卧在乱石堆周围，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奥丁最先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叫。
暴风也跟着站起来，用脑袋蹭了蹭秦长风的后背，然后跑到一边，开始在雪地里刨地衣。
秦长风走回庇护所里，蹲在艾丽身边，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艾丽，醒醒，天亮了。”
艾丽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狼皮大衣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又不动了。
秦长风笑了，伸手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暴风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我们该走了。”
艾丽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
壁炉、石头、乱石堆、树枝屋顶，她愣了几秒，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猛地抱住了秦长风的脖子。
“秦哥哥，你还在！”
“我当然在了，要不然我还能去哪儿？”秦长风笑了。
艾丽将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秦长风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回家。”
他从背包里翻出昨晚剩下的驼鹿肉，在壁炉里重新生了一堆火，将肉片穿在树枝上烤着。
肉片在火焰的炙烤下，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在整个庇护所里。
烤好之后，他将肉片吹了吹，递给艾丽。
艾丽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秦长风又递给她一片。
艾丽吃了三片驼鹿肉，喝了一碗雪水煮的热汤，整个人精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