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耸耸肩,一脸淡定:“弗吉尼亚是很远,几千英里,但飞机过去也才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你说得倒轻松。”蒂珐也是无奈道。
埃里克笑道:“我想过了。”
蒂珐挑眉:“嗯?”
“你过去头三个月最忙,招人,搭框架,和FBI对预算,和各单元扯皮要数据权限,每天能睡六个小时都算你赢。”埃里克笑道。
“所以我能想象到你这三个月会有多忙,可能忙起来都顾不上我。”
蒂珐的呼吸顿住,似乎能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未来。
此时,舷窗外,洛杉矶的灯火已经铺满整个视野,飞机正在做最后的下高,机身轻微颠簸。
“三个月之后,你的团队大概能跑起来。”埃里克继续道。
“到时候你可以开始排周末了,不一定是每个周末,但至少一个月应该都能空出两次,然后你就会越来越轻松,最后你自己就能做个决定,决定要搬到哪里去办公。”
蒂珐听着埃里克一条一条地拆解她未来一年的轨迹,像是在读一份他已经反复推演过很多次的行动方案。
这突然一下子,她就想开了。
因为她不管在哪里,在洛杉矶还是在弗吉尼亚,她都注定要忙到无法理会更多的事情,基本都是要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她对自己陪在埃里克身边的设想....
看到蒂珐呆呆的模样,埃里克确实没法想象出她在别人面前那种雷厉风行的样子。
“你看你,亏你还是玩心理的。”
蒂珐瞬间回神,笑道:“亲爱的,我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女人。”
埃里克笑笑:“平安夜之前,我会去找你逛一逛。”
蒂珐嘴角有了一点弧度:“亲爱的,你一直这么好,我以后还怎么跟你吵架?”
埃里克认真地想了想:“你可以跟我吵弗吉尼亚的天气,或者吵哪家航空公司延误率最高。”
蒂珐终于笑出声来。
飞机轻触跑道,起落架发出沉稳的嗡鸣。
机身微微一沉,机舱里开始响起乘务员广播的降落提示音: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抵达洛杉矶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为晚上九点十七分,地面温度摄氏九度。请您保持安全带系好,在航班完全停稳前请不要打开行李架……”
闻言,蒂珐笑完之后,靠回椅背,手指还和埃里克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亲爱的,我们到了。”
确定落地,埃里克点点头,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看到蒂珐开心的样子,嘴角微扬,跟着她一起看向舷窗外。
十二月初的洛杉矶,再加上落地时是夜里九点,舷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被机舱内的暖意融化成细密的水珠。
透过水雾望出去,停机坪上几架正在检修的飞机被探照灯打得雪亮。
瑞拉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压得很低,但藏不住兴奋:“mom!我们到家了,你看外面,好多飞机!”
也能听到娜蒂嘘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飞机继续滑行,速度渐缓,廊桥的灯光在前方亮起。
乘务员广播再次响起,这回带上了加州口音特有的松弛感:
“各位晚安,我们已抵达洛杉矶,感谢您选择本次航班,也感谢您在飞行全程中的配合,下机时请带好您的所有随身物品.....”
前排的乘客开始活动筋骨,收起小桌板。
埃里克松开蒂珐的手,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那个最沉的背包。
她的笔记本电脑,一叠厚达三百页的文件、几本生涩艰深的专业书都在里面。
可见,蒂珐的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职位晋升会很快的原因。
不单单因为她本身是人才、高级专家的缘故,还有BAU体系创始人之一的推荐,以及涉及执行助理局长EAD晋升、里斯事件的幕后交易,再到现在为FBI从零搭建新单元等等,这些都注定蒂珐的晋升和常人不太一样。
看到蒂珐还坐在那里,一脸呆呆的样子,埃里克道:“发什么呆呢?”
蒂珐抬起头,一边起身一边笑道:“在想,下次再坐这趟航班,就是从东往西飞了。”
埃里克一脸无奈,天知道蒂珐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拿起她放在椅背上的外套递过去。
“穿上,外面九度。”
“好的。”蒂珐眯着眼笑,乖乖接过外套,套上,拉链拉到领口。
身后突然传来瑞拉压不住的笑声。
“埃里克好啰嗦。”
跟上来的娜蒂轻拍了她后脑勺一下:“瑞拉。”
瑞拉道:“本来就是嘛...”
蒂珐嘴角弯了弯,伸手揽住埃里克的手臂。
埃里克脸颊抽搐了一下,把背包挎上肩。
“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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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六日。
清晨,七点四十分。
北金斯利路 1721号。
埃里克睁开双眼,看了眼旁边蒂珐的位置,空荡荡。
蒂珐比他起得更早。
埃里克躺在床上没动,听了一会厨房方向传来的声响,脑海中出现相对应的画面。
咖啡机在呼噜呼噜吐气,碗碟轻磕,蒂珐踩过地板的步音。
埃里克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向开放式厨房。
蒂珐背对他站着,正把煎蛋从锅里铲进白瓷盘,她今天穿着一身烟灰羊绒衫,头发用铅笔随手绾住,金边袖口也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腕线。
活脱脱一个御姐样。
“哎,雷纳托的退休典礼,九点才开始。”
埃里克在吧台边坐下,一脸无奈,看向客厅,沙发上已经放好了一件熨好的深蓝制服,那是蒂珐昨晚睡前从衣帽间拎出来放好的,袖扣的位置都被她转过来了。
“你现在就准备了?”
没错,今天是雷纳托的退休典礼日,那个在港口警局的老油条。
那家伙在他从风河谷回来时,一天到晚电话都没停过,生怕他忘记了。
“亲爱的,我觉得这种事还是提前准备好一点。”蒂珐把盘子递到埃里克面前笑道。
埃里克叹道:“你这样子,雷纳托那老头会哭得很惨的,绝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