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钟方向....”
现场依然混乱，一名趴在地上的NCIS探员根据弹道和那迟来的枪声，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奈何现场一片混乱，无人回应他的呼喊。
那名NCIS探员面色铁青，又对着无线电喊了几遍，却只收到一阵杂乱的电流声回应。
目前现场只有洛杉矶警署港口分局的警力在维持秩序，而卡尔之前通告的其他执法部门显然还在混乱地调动中。
他只能死死看向枪击来源方向。
不过，他的话，格哈德听到了，格哈德喉结滚动一下，目光从卡尔身上的弹孔移向十点钟方向。
子弹比声音先到，目标明确，时机精准，这根本不是突发事件，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狙杀。
凶手早就潜伏在暗处，像猎人等待猎物般，专门等着卡尔的现身。
结合之前来到现场得知的一些情况，格哈德脸色变得相当精彩。
“长官！”雷纳托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唤醒，老巡警已经拔出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先控制现场！”
格哈德强自镇定，一把抓过身旁警员手中的扩音器：“全体注意！立即疏散周边民众！重复，立即执行疏散程序！”
有了明确的指令，混乱的场面开始逐渐恢复秩序。
格哈德趁机一把拉住蠢蠢欲动的雷纳托，压低声音道：“这事不对，不关我们的事，也不是我们该掺和的。
做好分内事，封锁、疏散、维持秩序，其他的......让上面的人去头疼。”
雷纳托凝重地点点头，可他莫名想起埃里克，这事和埃里克有关？
而此时，水塔上的里斯已经完成了收枪动作，他将雷明顿MSR拆解装入战术包，背好之后，和上来时一样，沿着那条锈蚀的钢架维修梯原路返回。
回到旧款福特轿车旁，里斯拉开车门，将装备放入副驾驶座，随即坐进驾驶室。
“第一个人....”
还没等里斯因为狙杀了第一个目标从而放松，一股熟悉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脑海中。
视野瞬间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里斯皱眉，紧闭双眼，脑海中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爆炸的火光、战友倒下的身影这些碎片与刚才瞄准镜中卡尔倒下的画面交织重叠。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喉间挤出，里斯深吸一口气，凭借强大的意志力，颤抖着手从战术背心的内置口袋里取出药盒，倒出几粒药片，干咽了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的感觉让里斯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靠在方向盘上，努力调整呼吸，等待着药效发作。
十来秒后，尖锐的头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剩下隐隐的钝痛和精神的疲惫。
里斯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开始启动引擎，控着福特轿车驶离了这片即将被彻底封锁的区域。
没有开灯，直到汇入一条相对热闹的辅路，才点亮车灯，如同水滴融入河流。
他必须在自己彻底崩溃之前，完成所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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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阿灵顿。
国防部长康拉德·肯扬的宅邸书房内，即便是凌晨五点半，灯依然亮着。
康拉德穿着睡袍，坐在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被深夜紧急通讯惊醒后的阴沉。
卡尔顿站在桌前，身体挺直，言简意赅地汇报了发生在圣佩德罗的一切。
监视小组被全歼、卡尔在现场遭遇精准狙杀、以及他们对外统一的里斯PTSD失控说辞。
“CNN和Fox包括很多媒体都已经派出了采访车，”卡尔顿补充道。
“虽然现场被封锁，但爆炸和枪声惊动了半个社区，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出现现场视频片段。”
“该死...”康拉德·肯扬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里斯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阵棘手和厌恶。
“一个被授予勋章的战斗英雄，转眼成了在居民区大开杀戒的疯子，这简直是为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准备的完美剧本，
《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昨天才就授勋仪式采访过我。”
卡尔顿微微低头，在得知卡尔在现场被狙杀时，他还真没想到里斯这个海豹竟然杀了回马枪。
敢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等人过来控制现场，因为舆论，他们不得不现身。
这家伙绝对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敌人！卡尔顿眼里闪过一丝焦虑和忌惮。
康拉德没看到卡尔顿的眼神，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开始泛白的天际线。
“我们必须要掌控叙事，通知公共事务助理部长，一小时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媒体应对策略。
强调我们对里斯病情的心痛，对遇难同事的哀悼，同时明确表示将全力追查到底。”
说着，康拉德转头，视线停留在卡尔顿身上。
“这是一个悲剧性的个案，绝对不能让人把这事和诺瑟斯产生任何联想。”
“明白。”卡尔顿点头：
“那实际应对方面？目前我们的人还没找到他，我怀疑他的目标也包括我们。”
康拉德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变得阴沉：“接通兰利，找斯宾塞，这事他们最专业。”
当卡尔顿领命准备离开时，康拉德最后补充道。
“在记者们把这事变成一场政治猎巫之前，让那该死的家伙消失，永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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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斯宾塞此时正看自己的手下，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你是说一号成功清除四号后，结果在塔巴里穆萨手上栽了？”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是..是的，长官。”下属咽了口唾沫，避开了斯宾塞的目光，显然也知道这个消息的严重性。
“根据最后传回的破碎行动日志，一号已成功潜入目标所在的游艇，并且占据了绝对有利位置。
但在关键时刻....他出现了非计划内的犹豫，日志里的心理参数显示出剧烈波动....原因是，塔巴里穆萨的妻儿意外进入了射界。”
说到这，下属停顿一下，似乎在组织接下来的措辞。
“在其撤退过程中，因这片刻的迟疑，态势逆转，一号在被迫撤退的交火中身中数枪.....最终从甲板护栏坠入外海。
结合现场遗留的血迹、低温海水环境与当前的失联状态综合分析，我们判断他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价值三千万美元，他们最顶尖的武器，竟然因为一次毫无理由的心软而报废？
这事对吗？合理吗？
斯宾塞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滞了一下，脑海卡壳一片混乱，但他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好像从碰到那个埃里克·史蒂文斯开始，他们就一直很不顺利。
“该死的！那家伙是什么倒霉鬼不成？碰一下就会倒霉？”
斯宾塞没来由地捏了捏眉心，他已经好久没有休息过了，眉心现在都被捏得破皮，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要炸了。
但就在这时，又有人敲门。
斯宾塞扯出一个疲惫的冷笑，对刚刚通报完伯恩消息的下属挥了挥手。
那下属如蒙大赦，微微低头退了出去，在门口与第二个同事擦肩时，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写着自求多福。
“进来。”
第二个下属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数据板，他瞥了眼上司眉间那块明显的红痕，咽了口唾沫，将数据板放在桌上。
“长官，国防部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看着斯宾塞的眼色。
“是关于...詹姆斯·里斯的事。”
斯宾塞表情僵了僵，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他在洛杉矶圣佩德罗的住所外...全歼了国防部整个监视小组，”下属的声音越来越低。
“NCIS彭德尔顿营地办公室的卡尔主管赶到现场评估时...被远程狙杀，怀疑是詹姆斯·里斯故意杀了个回马枪。”
斯宾塞再次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个重复的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老了好几岁。
“国防部的官方说法？”寂静几秒后，斯宾塞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PTSD导致的精神失控，危险逃兵。”下属快速回答。
“但他们要求我们立即接手，追查詹姆斯·里斯的下落。”
斯宾塞突然像失了心疯一样，低笑出声，让下属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但很快，笑声戛然而止，斯宾塞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失控的情绪重新锁进理智之中。
“他这不是逃亡，是在复仇。
在茫茫人海中主动追查一个经验丰富、且决心赴死的前海豹，如同大海捞针，是最愚蠢的消耗战。
但我们知道他的目标是谁，国防部长，国会山里那三个推动诺瑟斯项目的关键议员，还有顶点工业、彭德尔顿基地的特种作战司令部等，
这应该是他复仇名单上的核心，他不会停下来，他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说到这，斯宾塞看了眼桌面上的数据板，平静道。
“不变应万变，与其被他牵着鼻子满世界跑，不如守在他必经的路上，等他自己掉进陷阱。”
“那我们...”下属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