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点钟方向，风速每秒4米，持续风...”
埃里克俯卧在地，雷明顿M700的枪托贴着肩窝，他瞥了眼身旁的弹道气象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在他眼中自动转化为狙击参数。
不得不说，这玩意确实好用。
用里斯的话来说，这东西本身就是用来测量风速、风向、气温、气压等数据库，是狙击手执行狙杀任务的常用辅助装备。
没学习过的人看这些数据就像看天书，一般人看不懂。
但，这一般人并不包括他。
直到现在想来，埃里克都觉得很神奇。
他连雷明顿M700摸都没摸过，但一上手，他便感觉自己知道这把枪的一切构造和原理。
就连观摩里斯的训练笔记本，他都没感觉到有什么难度，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弹道数据只是简单看过一遍便能理解。
整个过程就像是1+1，然后他算出来2。
“狙击是精确的科学，是聪明人玩的游戏。”埃里克嘴角微扬。
他大概也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简单。
因为他积累下来的基础知识足够扎实，这些专业内容反而显得顺理成章。
再加上最近不停加点在精神身上，他的记忆力、逻辑思维、观察力、感知等其实都在不停地提升。
所以一下子就理解了。
弹道抛物线是重力作用下的运动轨迹，风偏修正无非是流体力学在子弹上的体现，不同弹药在不同距离各有专属于自己的弹道系数....
当然，这其中肯定有枪械掌握lv4（精通），精准射击lv5（专精）的辅助。
他真是确确切切的体会到技能面板的霸道之处。
而这一切让目标在镜中的大小、清晰度都和他的空间感知结合，得出了一个比较准确的数字：
“218米。”
这个距离带来的子弹下坠量，也在他脑海中生成一条无形的抛物线。
空气密度较低，湿度一般，子弹飞行速度会比标准条件下快约千分之三。
呼吸在吐尽的末端自然悬停，心跳被压制到最缓，食指平稳向后施加压力。
砰！
远处的砖石应声洞穿。
埃里克退出弹壳，轻吐口气，看了眼手中的雷明顿M700，眼里发着光。
狙击这东西，可真有魅力啊！
“不过，还得练练！”埃里克继续俯卧下去。
因为在里斯的笔记本中，218米的精准命中只是军队狙击手初级考核要求。
在美军标准中，300米内命中人体部位算是基础能力。
仅掌握基础弹道计算，稳定控枪能力，并没有涉及到超远距离或极端环境射击。
“这次试试六百米的距离。”埃里克随便找了个目标，心里想道。
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被他打击得有点怀疑人生，不信他是第一次摸狙击枪的里斯，早已经去参加自己战友们的葬礼。
他们一致都觉得在葬礼的这一天，暂时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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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国家公墓，午后两点，天空一片湛蓝。
里斯穿着笔挺的海军陆战队礼服，独自站在总共十二具覆盖着星条旗的棺椁前。
眼神一片死寂。
原本还抱有着本可能是因为意外或者逃亡没能联系上他的希望，
现在本没来，这事实残酷得让他头痛欲裂。
这个葬礼的规格高得异乎寻常，与现场的冷清形成明显对比。
空旷的墓地边缘，停着几辆黑色的官方轿车，表明有大人物到场。
国防部长本人康拉德·肯扬特站在旁边演讲台后，神情肃穆。
站在他身后是彭德尔顿营地的指挥部全体成员。
这群人已然无视了他的话和行动日志的冲突，连调查都不调查了，想必后面会无视他的意见，直接公布行动日志吧。
更后方是死去战友的家人们，他们的悲痛和这过于正式的场面显得格格不入，而他们的哭声也刺痛里斯的心。
“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缅怀十二位真正的英雄！他们用生命诠释了何谓勇敢与忠诚！”
国防部长康拉德·肯扬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里斯僵直的背影上，继续道。
“他们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他们的精神，将如这加州的阳光，永远照耀着我们前进的道路！
他们的名字，与他们所代表的忠诚与勇气，将永载史册。”
“勇敢与忠诚！”站在指挥部官员队列最前方的盖弥尔少将沉声呼应。
紧接着，他身后的军官们也发出了低沉而整齐的回应：
“勇敢与忠诚！”
里斯依旧一动不动，只觉得这些声音像是把他和死去战友们包括本用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了这面用谎言编织的荣誉墙上。
口号喊完，盖弥尔少将开始单膝跪地，一一为家属们献上国旗。
“全体举枪！”仪仗队指挥官高喊。
一排步枪整齐举起，指向湛蓝的天空。
“预备..瞄准..放！”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里斯的心口，像是能看见子弹穿透战友身体的画面，他不由得紧闭了一下眼睛。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中尉！”
里斯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眼士兵手中的托盘，点了点头，拿起上面的三叉戟徽章，也是海豹佩章，走上前，将徽章猛砸在棺材盖上。
嘭！
嘭！
这过程不是海豹突击队成员葬礼的标准过程。
但这也意味着送别，也是释放心中的悲痛，重要的也是里斯想告诉他的兄弟们。
“未竟事业由我来继承！”
仪式结束。
国防部长康拉德·肯扬在与彭德尔顿营地几位高级军官简短握手后，就在随从的簇拥下快步走向轿车。
他没有再看里斯一眼。
人群开始缓缓移动，军官们沉默地离去，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驶离，如同退潮般迅速。
一位又一位家属走上前，与里斯拥抱，握手，流泪。
里斯承受着这一切，他将那枚自己拒绝接受的勋章，默默塞进了一位家里最为困难的战友母亲手中。
没有解释，只是用力握了握那位母亲颤抖的手。
当最后一位家属也离去，墓地真正空荡下来时，里斯依然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向十二位兄弟以及脑海中的本，敬了最后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放下手，转身离去。
葬礼结束了，而他的战争，是一份该开始染血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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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路上疾驰的防弹车辆，因为刚刚结束葬礼，气氛有点凝重。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部长的安全主管卡尔顿，回头看向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国防部长康拉德·肯扬，谨慎地开口：
“长官，确定放过他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他是唯一活着的实验目标，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应该...”
卡尔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未说出的清理两字蕴含的寒意已经弥漫在车厢里。
康拉德部长缓缓睁开眼，没有丝毫刚参加完葬礼的感伤，他瞥了一眼前方的后视镜。
“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在葬礼上动他，尤其是在我亲自授予他勋章之后？
这太显眼了，十二个殉职的海豹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再加上一个在葬礼后立刻被自杀的英雄中尉？你想让多少双眼睛盯上来？”
安全主管卡尔顿皱了皱眉：“但留着他，就是留着一个活生生的证据链，而且看他今天的眼神，应该知道了许多事。
肯定是那麻烦的FBI已经告诉了他，她调查的情况。”
卡尔顿顿了顿，他们早已察觉那名FBI探员的敏感查询，他接着说道。
“他的家人都没有出席葬礼，不像是会乖乖坐在原地什么都不动的人。”
“他可是海豹突击队的，当然不会乖乖坐在那什么都不动，卡尔顿。”康拉德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但他也没有证据，他手里的所谓名单，在没有实质性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只会被当作一个受创老兵的精神错乱。
一个海豹而已，不用在意。”
说着，康拉德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卡尔顿，我们给他的不是生路，只是死缓。
盯死他，一旦他试图把信号变成实质性的威胁，你知道该怎么做。”
卡尔顿点点头，坐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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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开阔的荒野上楼下心声。
“距离1200米，子弹飞行时间超过2秒，风速5米/秒，2-4点钟方向不定，温度下降2摄氏度，湿度上升8%.....
科里奥利效应，子弹将极细微地向右侧偏...”
砰！
枪声未落，埃里克已经通过瞄准镜看到了结果。
千米之外的目标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弹孔。
埃里克缓缓呼出一口气，退出滚烫的弹壳，随即就这么在荒野中坐起身，拿起旁边的笔记本。
“总算是迈入精英行列了。”埃里克看着上面的数据，心想道。
按里斯的说法，1200米已经是超过大多数军队对普通狙击手的600米标准考核要求。
埃里克继续翻过，结合里斯的数据感悟刚才的瞄准射击。
不得不说，狙击这玩意儿，还真有点难掌握的。
他都表现得相当非人了，还是需要大量的实弹射击来积累那种无法言传的枪感。
像是那种用手枪随手一击的人枪合一的感觉。
埃里克默默记了下数据后，瞥了眼空荡荡的荒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从中午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打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靶。
“还得继续练！”埃里克心里摇头，先掏出手机确认下手机信息。
给在家中的蒂珐说一声，今天他会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