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市中心,埃里克最终拐进一片老居民区。
“弗洛雷斯区?”
埃里克扫了眼路两边的房子,浅色外墙、红瓦屋顶、铁艺围栏,典型的洛杉矶中南部老式平房风格。
不过,这边都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要么翻新要么就保持着原样。
毕竟这里是弗洛雷斯区,夹在10号高速和110号高速之间,往东是南洛杉矶,往西是克伦肖区,往北是市中心,往南是英格尔伍德。
这地理位置不算差,但这些年一直没什么发展,像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他当然熟悉这片地方,或者说他哪里都熟悉。
早年在西峡谷警局巡逻时,偶尔会被调来支援。
治安在洛杉矶算是中下水平,帮派活动主要集中在几个特定的街区,离这里隔了三四条街。
剩下的居民大多是工薪阶层,拉丁裔和黑人占多数,也有少量白人和亚裔。
埃里克对照着照片背面的地址,放慢车速,一个门牌一个门牌地找过去。
弗洛雷斯区的门牌号不像新区那样规整,有的钉在门框上,有的印在邮箱上,有的干脆没有,只在水泥门柱上用马克笔写了一串数字,字迹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
最终,埃里克找到了地址里的街。
蒙特雷街,以某个早期开发者的名字命名,洛杉矶地图上不起眼的一个点。
房子比刚才那段更旧了一些。
但埃里克却是皱了下眉头,心里总有些怪异感,似乎开始明白了些什么。
他在一栋浅蓝色的房子前面,缓缓停了车。
这就是目的地。
埃里克推开车门,下了车,目光扫过整条街。
快速扫过街边的电线杆、房屋外墙和门框上方,没有摄像头,这条街上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连那种居民自己装的简易摄像头都没有。
弗洛雷斯区就是这样,公共资源少,私人也装不起。
埃里克再看了眼房子,其实到现在,他已经明白了什么。
先走到门口的信箱前,信箱是那种老式的铁皮箱,固定在墙面上,盖子关不严,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邮件。
埃里克用两根手指拨开盖子,扫了一眼。
最上面是药店的账单,蓝色的信封,左上角印着CVS药房的标志,收件人:达利娅·塔。
白色的信封应该是医院的账单了,橙色的信封估计就是电力公司的催缴单。
埃里克下意识想起道格拉斯,想起照片上的那行字。
“维吉尔的老婆,别让她知道....”
真是6啊,埃里克突然又想起道格拉斯莫名其妙现身,请他喝咖啡的昨晚。
这下,全明白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道格拉斯竟然还有一个安全屋。
毕竟这里并不是之前他和怀特确认的,维吉尔所在的幌子地址,只能是安全屋了。
“你牛逼...算计这么多。”埃里克现在确实想给道格拉斯竖起一个大拇指,他瞥了眼前面的房子,有些犹豫。
进去,还是不进去?
进去吧,又有点什么,他自认不算是滥好人,但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又有点....就好比所说的那样,他前世从来不看bad end结局的影视。
不进去吧,这160万的债券确实有点浪费了。
埃里克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进去,转身往车里走,手搭上车门把手,正准备拉开车门,耳里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他顿时抬头看去。
一个女人突然从门口走出来,动作很慢,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撑着门边。
是照片上的女人。
只是比上面虚弱了不少,手指细瘦,骨节突出,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身体特征也很明显,大概率是类风湿性关节炎。
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被风一吹就能飘起来,但她还是努力站直了身子,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埃里克沉默片刻,没有立即坐车。
“您是来找维吉尔的吗?”女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已经有点喘了,但还是在微笑。
罢了,埃里克心叹口气,关上车门笑道:“是的。”
达利娅脸上露出终于等到了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维吉尔说过他的老板会来拿东西,”说到这,她喘了一口气。
“我等您好久了。”
她说着,侧身让开门口,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一些。
“您快进来坐,别在外面站着了,茶泡好了,饼干也买了,不知道您喝不喝茶,不喝的话家里还有汽水....”
她说到这里,突然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捂住嘴,等咳嗽过去了才继续道:
“我身体不太好,招呼不周,您别介意。”
事到如今,埃里克只能深吸口气,点头,走上去:
“不会,打扰了。”
他走过达利娅让开的位置,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玄关很小,只够一个人转身,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一张超市会员卡、几个硬币,还有一瓶盖着盖子的药瓶。
埃里克走进去,客厅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但能看出拮据。
沙发是那种老式的布艺沙发,上面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毯子,沙发前的茶几是放着一盘饼干,用保鲜膜包着。
旁边是一壶茶,壶嘴缺了一小块,但洗得很干净。
但埃里克目光很快被客厅角落里的一架破旧的钢琴吸引住了。
在这个家里,钢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达利娅跟在埃里克后面,慢吞吞地走进来,手一直扶着墙:“您坐,您坐,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