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喉头滚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不安地看着惠特妮,似是有所顾虑。
彼得与格温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并肩大步跨入更衣室,打算查看现场情况。
惠特妮眉头一蹙,狠狠瞪了弗兰克一眼,随即抬脚跟了进去。
莫迪凯冷冷哼了一声,沉着脸最后一个踏入更衣室。
更衣室内的空间不算宽敞,墙壁一侧排列着成排高大的储物柜,用来悬挂和收纳宾客更换下来的礼服与外套。
其中一扇柜门虚掩,门缝间垂下一截干枯的手臂,皮肤呈灰褐色,布满褶皱与裂痕,指节扭曲僵直。
待看清柜中景象,众人齐齐被震住了,脚步钉在原地。
那是一具干瘪的干尸,斜靠在柜壁上,身形消瘦到几乎只剩下嶙峋骨架,严重脱水的皮肉紧贴骨骼,呈现出灰褐的蜡质色泽。
死者的头发干枯打结,部分已从萎缩的头皮上脱落,残余的发丝紧贴颅骨,如同旧布上残留的线头。
她的面部因软组织萎缩而扭曲变形,眼窝深陷如洞,唇裂齿露,仿佛生命被某种力量彻底抽干。
但干尸的衣着完整,没有强烈的腐败臭味,只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陈年雪松木与福尔马林的混合气味。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都会以为这不是游艇上发生的一起凶案现场,而是一具刚从古墓中挖掘出的千年木乃伊。
但从她的衣着来看,竟有些异常眼熟——
“天啊……艾、艾普尔?!”
惠特妮瞳孔骤缩,脸色煞白,下意识摇晃着后退几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被弗兰克及时搀住。
她颤抖着转头看向自己的管家,眼中满是震惊与求证,“弗兰克,这不可能是环球日报的那个记者吧?!”
弗兰克脸色铁青,缓缓点头,“是的,小姐……恐怕是艾普尔·梅伊。”
“不能急于下结论,”彼得皱眉盯着干尸,沉声道,“这具尸体死亡已久,至少数年,显然不可能是你们昨天见到的艾普尔——”
彼得猛然收声,意识到自己正以常理推断此案。
有关艾普尔的情报,是格温事后才告诉他,彼得从未真正见过那个偷偷上船的女记者。
从科学角度,要形成这样的干尸,需经过复杂的防腐与脱水处理,并长期处于干燥、密闭的环境中,才能达到如今的状态。
但在这个世界,科学并非唯一的法则——魔法、鬼神,乃至无数不可名状的神秘力量,同样真实存在。
彼得转而向格温求证,“格温,这真的是那位女记者吗?”
“这不可能是艾普尔,”格温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虽然这具尸体的穿着与艾普尔的一致,但从体格比例来看,这具尸体至少有一米八左右,比艾普尔高出十公分以上。
尸体的四肢骨架也更长更粗,颧骨较宽、下颌线明显且角度更方正——这些都是典型的男性特征。
凭这些外观指标来判断,我更倾向这是一名男性的遗体,而非艾普尔。”
“如果这名死者不是艾普尔,那他是谁?”惠特妮下意识问道,“艾普尔应该——”
“弗兰克,我的船上竟有记者潜入,你居然没通知我?”莫迪凯突然出声,目光如刀般刺向弗兰克。
显然,他并不知道众人口中的艾普尔到底是谁。
“这是惠特妮小姐的决定,”弗兰克上前半步,站到惠特妮侧后方,直视莫迪凯,“而且这艘船也属于弗罗斯特家族,属于惠特妮小姐,你无权质疑。”
格温无暇理会这两人话语间的交锋,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干尸。
因为她清楚记得,刚才宴会厅里的宾客和船员中,根本没有艾普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