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目睹了一片空白之地。
天地的概念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入眼没有其他色彩存在,只有纯净的白色蔓延至远方,广袤无垠。
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身姿挺拔,深邃的目光扫过我们,随即迈步前行,步履从容。
彼得则紧随其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教授,这里是杰西卡的精神世界?”彼得提出疑问。
他曾在X教授的引导下接触过他人的精神领域,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般,令人感受到如此苍白的空洞与无力。
或者更准确地说,无尽的寂寥。
“这里确实是杰西卡的精神世界,”X教授温和地解释着,声音低缓而平稳,“我们现在正处于她意识边界的最外层。
这里之所以空无一物,是因为杰西卡对自身意识的深度封闭而造成的。
一切记忆、感知乃至情绪,都被她深埋在更底层的潜意识中。”
“那我们应该如何找到杰西卡?”彼得虚心请教。
话音刚落,一扇门突兀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扇粉色漆面的木门,铜质把手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他们的到来。
它平平无奇,却朴实得近乎真实,仿佛从一开始便静静伫立在那里。
“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穿越她为自己构筑的每一层心理壁垒,直至找到她真正的所在。”
X教授的声音依然平静,好像他们并不是在探索杰西卡的精神世界,而只是在享受一次寻常的午后散步。
木门缓缓打开,X教授带着彼得走了进去。
穿过门扉,两人进入了一个充满奇异光芒的空间,仿佛置身于多维交错的万花筒之中。
空气中漂浮着数不清的斑驳记忆碎片,如同破碎镜面般轻盈地悬浮、旋转、交叠。
杰西卡按下快门后查看取景器时的灿烂笑容,在站台上望着远去公交车时的气急败坏,以及在夜灯下伏案撰写新闻稿时的专注神情......
每一块碎片都像是她生活的一个切面,被折射、被打散,又在飘忽间悄然消解。
“我们进入了杰西卡潜意识的边缘层,”X教授带着彼得继续前行,缓缓解释着,“这些都是杰西卡的日常记忆,由日复一日的经历构成。
这些看似最琐碎平凡的日常,也会在潜意识中悄然沉淀,最终构成一个人情感的底色。”
彼得默默点头,脚步略显沉缓,却坚定地跟随着教授依次穿越那些陆续显现的门户,不断深入着杰西卡的潜意识世界,接近她真正的自我。
每一层精神世界的显现形式都截然不同,意识具象化不再拘泥于现实逻辑,而是随情绪与记忆波动而变化。
在进入一层由朦胧雾气弥漫的意识层次后,彼得突然开口了。
“教授,”他问道,“您为什么希望我来?”
彼得深知X教授心灵感应的强大,可后者仍希望他能一同进入杰西卡的精神世界,并且愿意为此掩盖他的存在。
“我带你来,不仅是因为看出你对杰西卡的重要性,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X教授放慢了步伐,目光落在雾中逐渐聚拢出的幻影上——
一道踉跄学步的小女孩虚影,正在跌跌撞撞走向前方隐约显现的母亲怀抱。
X教授接着说道,“我更在意的是,你对精神防御知识的执着,远远超过其他人。
彼得,你的灵魂非常坚韧,再加上我教授给你的方法,现在几乎没有人可以轻易入侵你的精神世界,连白皇后也......无法轻易做到。”
X教授顿了顿,声音略显低沉,“可你为什么仍旧不放心?你究竟在提防什么?”
彼得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是否要吐露心声。
再开口时,彼得的语气比以往更沉稳,也更坚定,“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精神控制者并不像教授你这样恪守底线。
他们把窥视与操控当作游戏,以此为乐,践踏别人的人生。”
“一味防守并不是问题的解决办法,”他的眼神落向虚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幻象,“我需要主动出击,在悲剧尚未酿成之前就将其终结。”
X教授默然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彼得垂下眼帘,继续说道,“教授,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他能通过身体散发的信息素和声音,扭曲并操纵他人的认知与行动......
他已经毁掉了太多无辜者的人生了,我必须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