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婶的办公室位于慈宴会的二层。
彼得走出厨房后,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不多时便找到了挂着“梅·帕克”名牌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却布置得温馨宜人,阳光从开阔的窗户斜照进来,为角落那几盆翠绿的植物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墙面粉刷着浅黄色的乳胶漆,几本边角卷起的旧书、夹着便签的急救手册,和密密麻麻的资料夹挤在书柜中。
在书架的最高处,摆放着一个木制相框,里面是彼得小学毕业时的照片。
照片中的彼得穿着宽大的学士服,有些呆呆地站在颁奖台下等待上台领奖。
这张照片是本叔抓拍的。
彼得记得,那时他的心思并不在获奖上,满脑子都是父亲留下的实验笔记,一心只想琢磨出蛛网液的最优合成配比。
他之所以同意作为优秀毕业生登台领奖,不过是希望本叔和梅婶明白,那个被他们视如己出、亲手抚养长大的侄子正在茁壮成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橘皮与肉桂香气,来自于梅婶办公桌上一盏静静燃烧的香薰蜡烛。
电脑旁边还放置了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记录着一场温馨的家庭生日聚会——
他一脸不情愿地戴着小王冠,被梅婶和本叔微笑着围在中间。
格温正探头探脑地躲在梅婶身后,伸出手悄悄去拿桌上的巧克力饼干。
尽管当时被要求戴上小王冠让彼得感到十分尴尬,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份羞涩反而成了珍贵的记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彼得没有在办公室过多停留,很快便踱出门外。
他沿着二层走廊继续前行,经过马丁·李紧闭的办公室门前,绕行至另一侧的楼梯,缓步下至一层,来到最宽敞的大堂中。
这原是个大型室内篮球馆,如今被改装成供流浪者栖身的临时庇护所。
大堂天花板上仍保留了原本的金属梁架与吊灯轨道,地板依稀可见原本划分比赛区域的白线痕迹,空间中排布着十几组双层床,墙角设有供饮水、取暖的设备。
有人低头擦拭皮鞋,有人裹着旧毯子靠在床边发呆,还有几人围坐在折叠椅旁,一边下棋一边低声交谈。
彼得缓步穿行其中,目光在四周悄悄扫过,观察着这里的状态。
一对正在下国际象棋的流浪者吸引了他的注意,彼得站在一旁观战,没有贸然打扰。
两人全神贯注于棋局,直到片刻之后才注意到身侧多了一个旁观者,齐刷刷抬起头望了过来。
其中一个秃顶的流浪者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彼得,“喂,小子,你是新来的?我们这可没有多余的床位了。”
彼得只好解释起来,“我是梅·帕克的侄子,来帮她送点东西,顺便在这走走看看。”
听到梅婶的名字,两人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
那个开口问话的秃顶男甚至咧嘴笑了起来,“哈,我就说你看着眼熟。
你就是梅办公室照片里那个小子吧,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彼得只得笑着点了点头。
秃顶男热情地向他挥手道,“我们这局快结束了,你要不要来玩一局?”
“不了,先生,”彼得婉拒道,“我等会可能还得去帮梅婶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