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洛杉矶警探局大楼。
埃里克把福特猛禽停在老位置，熄火，拔钥匙。
十二月末尾的洛杉矶早晨带着干爽的凉意，和弗吉尼亚那种湿冷完全不同。
埃里克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熟悉的城市味道涌进肺里。
嘶，就是这个味道，洛杉矶的气候相对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久违了。”埃里克咧咧嘴，他已经有点期待后面的日子会遇到什么。
他回来之后，还没拜过菩萨。
习惯性观察周围，确认没什么问题，埃里克才开始迈步，走到大楼门口，门廊上的圣诞灯饰已经撤了，只剩下几个挂钩还留着。
推门走进大厅。
大厅还是老样子，但自动贩卖机旁边那棵塑料圣诞树不见了，换成了几盆绿植，几个穿制服的警员站在旁边端着咖啡聊天。
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回回走着，各有自己的角色。
埃里克刷卡穿过闸机，往电梯走去。
一切如常。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没有目光追随，没有窃窃私语，那几个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警员自顾自地聊着天，偶尔有人抬眼扫过他，但也只是随意一瞥，很快就移开了。
电梯刚好到，他跟着几个人挤进去，有人按了三楼，有人按了五楼，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轻微声响。
埃里克靠在电梯壁上，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网络还是有记忆的，只不过记忆会淡，伊莫金案的热度，已经过去了。
挺好。
埃里克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过着今天要做的事，销假、打卡、见科斯塔、处理积压的工作。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埃里克走出去，沿着走廊往第四中队的办公区走。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史蒂文斯警探！”
熟悉的声音，埃里克顺着声源看去，不出意外肯定是卡利了，只有他的位置离门口最近。
一看过去，果然，卡利正从文件堆抬起头看着他，带着一如既往的激动，但今天这激动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别的。
埃里克点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办公区。
很好，所有人都在。
但不知道为什么，埃里克却是屏了下呼吸。
因为乔伊娜坐在自己工位上看电脑，手里端着咖啡杯，抬头冲他扬了扬下巴，但他看出乔伊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
怀特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在桌上，手里拿着个三明治，看到他进来，眼睛直接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表情写着：“伙计，我有好多话想说。”
这家伙已经演都不演了。
就连佩尼亚在整理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但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科斯塔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一切如常。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得，这氛围不太对啊....这群家伙好像就等着他上班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弗吉尼亚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
埃里克心里摇了摇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向公用桌。
保温壶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纸杯整齐地摞在一边，两篮三明治，火腿芝士和鸡肉沙拉。
卡利一如既往地贴心，他的黑糖双份奶杯子上还贴着便利贴，手写着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埃里克拿起自己的那份，对着卡利笑笑，视作鼓励，然而卡利却是挺起胸膛，脸上多了些迷弟的笑容。
“这家伙什么情况？”埃里克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身面对整个办公区。
“各位早。”
“早。”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说早。
但唯独声音语气不太一样，埃里克咧咧嘴，只能走到自己工位，坐等事情的发展。
但刚一坐下，埃里克很快发现了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
方方正正，上面贴着一张快递单，寄件地址是洛杉矶某个区，没有具体的街道名。
同时也有他的名字。
“前天送来的，指名道姓送给你，我帮你放桌上了。”乔伊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埃里克脸颊抽搐了一下，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这玩意儿是啥东西。
脑子里同步冒出一个怀孕的女人，正是伊莫金，对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不像一个刚经历过家暴、又设计了那么大一出戏的女人。
这倒也给他留下了一些记忆。
那女人说要给他寄书，竟然还真寄来了。
同一时间，怀特就拖着椅子滑了过来，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
“埃里克！”
埃里克看了这家伙一眼，懒得理会，因为不用怀特出口，他都能知道这家伙要说什么。
怀特却是毫不在意，不管不顾直接凑近，压低声音但音量一点没小：“你看《消失的爱人》了吗？”
埃里克依然没说话。
乔伊娜端着咖啡，也凑过来，靠在他工位隔板上，悠悠道：“怀特，你这消息挺灵通啊。”
怀特得意洋洋：“那当然，我昨晚刷书评刷到的，畅销书作家伊莫金·里德新书发布，首周销量冲进排行榜前三，评论区都炸了。”
“我...我也看到了，好多人在讨论书里的那个警探....”卡利也不忘记表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在那边小声弱弱道。
什么玩意？埃里克怔了怔。
怀特看到埃里克的表情，顿时乐了，猛着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那个警探！你们知道书评区怎么说的吗？
‘史上最帅，存在感最足的男配角’‘他和女主那几场对手戏我能看一百遍’‘这暧昧感拉满但就是不挑明’...”
乔伊娜打断他，笑道：“你背得挺熟啊。”
怀特理直气壮：“我看了评论怎么了？我这是关心流行文化！”
埃里克打开电脑，面无表情，任由他们表演。
怀特不死心，又凑近一点：“诶，埃里克，这案子不是你办的吗，你应该见过伊莫金·里德吧？书里的警探是不是有原型？”
乔伊娜悠悠道：“怀特，你这话问得，像是记者。”
怀特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嘛，你看那书里写的，他站在门廊上，目光扫过周围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但看到她身后那两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时，那双冰冷的眼睛瞬间变了，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突然融化，变成了一汪温柔的水。”
怀特念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