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紧接着，在那片涟漪的最中心，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是闪电劈开乌云的那种裂痕，而是一道边缘流淌着幽蓝色能量的空间裂缝。
裂缝的另一边并不是星空或者未知的异度空间，而是一片阳光明媚的城市光景。
而后在无数道惊骇、期盼、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一道全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高大身影，不疾不徐地从裂缝中飞了出来。
卡尔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口敞开着，没有打领带，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给人一种周末午后在自家后院散步般松弛感，与下方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仿佛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让众人感到费解的是，卡尔脚下明明没有任何依托，身形却能稳稳地悬浮于天际之上。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周身自然流转着的那层金色光晕。
这层光晕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般，将卡尔与这片被邪恶力量污染了的空间泾渭分明地区隔开来。
“呼，终于来了……”
托尼·史塔克见状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
【Mark45装甲】的视距系统第一时间便成功锁定了来者，面甲内投影出清晰的面部特征和自动匹配出来的身份信息。
“诶？没想到卡尔·马拉那家伙竟然会亲自前来？”
对于这个让尼克·弗瑞屡屡破防、提起来就脸色发黑的男人，托尼·史塔克自然并不陌生。
但紧接着，疑惑涌上心头。
“等一下，只有他一个人吗？他的【泰坦安保队】呢？那些【雷霆战士】呢？”
眼见卡尔身后的那道空间裂缝中迟迟没有出现第二道身影，预想之中的大军完全没有出现的迹象，托尼·史塔克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疑惑之色，一时间竟有些搞不清楚天空中的那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等一下，他该不会以为单凭他一个人，就能够应对眼下的这种局面吧？
不知怎么的，托尼·史塔克的心头竟然涌现这样一个荒诞却又令他心惊的念头。
虽然他很早以前就从尼克·弗瑞那里共享的情报获知，卡尔·马拉是一名实力强大的超能力者，危险评估等级极高。
但直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人……应该说没有活人亲眼见识过那个男人亲自出手。
包括【神盾局】在内的外界各方势力，也只是凭借各种有限的信息，初步断定卡尔的实力应该处于与索尔、卡罗尔·丹佛斯相差无几的地步。
然而，想要解决眼下的局面，单凭一个索尔或者卡罗尔·丹弗斯显然无法办到，所以托尼·史塔克才会对卡尔独自出现在战场上的举动感到越发的费解。
而抱有同样疑虑的绝非托尼·史塔克一人。
下方的【鹰眼】、【黑寡妇】、以及【复仇者联盟】的其余成员也看清了来者只有一个人后，心里最初的振奋迅速被惊疑与费解所取代。
只不过，很快他们心中的疑虑，便随着卡尔的一个动作全部消失了。
天际之上，卡尔出现后并没有理会下方的托尼·史塔克等人，甚至没有瞥一眼远处那些压迫感十足的【泰坦猎人·恶魔引擎】和【天空母舰·恶魔引擎】。
他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利剑，穿越硝烟弥漫炮火纷飞的战场，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恶魔军团的后方，那个脸上一直挂着阴险笑容，拄着华丽拐杖的身影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紧接着，卡尔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爆炸、嘶吼与哀鸣，如同经过了最精密的扩音与空间共振处理，化作滚滚雷霆，在每一寸空气、每一个生灵的耳畔和心头轰然炸响：
“【墨菲斯托】，你想通过这种拙劣的把戏收割人类的灵魂，染指地球……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卡尔冰冷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宣判意味，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原本嘈杂的战场上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人类，还是那些咆哮着的【恶魔引擎】，似乎全都被卡尔的质问给震慑住了一般，纷纷抬起头朝天空看去。
“多么美妙的交响乐啊。”始终保持一副优雅看戏姿态的【墨菲斯托】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绝望，“人类的恐惧总是如此美味……嗯？”
【墨菲斯托】脸上挂着的笑容出现了明显的凝滞，他略显诧异地抬起头，猩红色的瞳孔跨越千米距离，聚焦在卡尔的身上。
他那蕴含着无尽岁月与狡诈的目光仔细打量了这个男人片刻，仿佛在解析某种罕见的标本。
“竟然敢直呼我的真名，有趣。”【墨菲斯托】舔了舔嘴角，那动作让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苍老脸颊显得更加诡异，“又来了一个主动送死的优质灵魂，你的灵魂闻起来很特别。”
作为一个不知活了多少纪元的【地狱领主】，他见过无数狂妄之徒，见过自诩为【撒旦】的疯子，见过企图挑战多元秩序的愚者。
但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的平静不是伪装，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这上万【恶魔引擎】，都只不过是舞台布景的道具，而他才是唯一有资格决定这场闹剧何时落幕的导演。
“我在你的身上并没有嗅到【卡玛泰姬】那些古板秘法师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光明魔法的味道……”
【墨菲斯托】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战场每个角落，带着一丝出乎预料的惊讶，“但你也绝非寻常的人类，你的生命形态和能量本质过于庞大，却又如此内敛有序……难道你也是某个遥远神族的成员？”
他特意在“神族”上加重了语气，显然指的是类似索尔与海格力斯那样的存在。
然而，面对【墨菲斯托】的试探与疑问，卡尔却仿佛没听见，或者说不屑于回答。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情，继续用那传遍战场的雷霆之音说道：
“你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利用你那个愚蠢儿子的野心，勾结【奥创】在地球上玩这种机械与恶魔缝合的蹩脚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