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托不需要亲自降临，只需要在关键节点轻轻拨动一下战争节奏的弦，就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
“到那时，我们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毁灭，还有战斗意志的崩塌、希望的湮灭，以及灵魂层面的永恒奴役。”
胜算不超过一成？
这个词儿就如同万年寒冰般，直接将机舱内原本就十分低迷的气氛瞬间冻结到了绝对零度。
就连一向最为乐观的里德·理查兹，脸色也彻底的灰败了下去。
尼克·弗瑞的全息投影也僵在那里，独眼中光芒闪烁，显然也在飞速权衡着这个近乎绝望的概率。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沉重的呼吸声。
绝望如同粘稠的墨汁，在空气中开始蔓延，几乎快要让众人无法呼吸，让他们心跳加快。
四成胜算就已经十分艰难了，若是降至一成……那几乎等于直接宣判了死刑。
区别只在于是壮烈战死，还是在绝望和折磨中慢慢消亡。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托尼·史塔克在脑海中疯狂模拟着各种可能性，但每一次推演都在【恶魔引擎】和可能出现的超越人类科技的‘地狱魔法’面前撞得粉碎。
或许是太过紧张，布鲁斯·班纳已经隐隐感受到了体内【浩克】正在不安地低吼，那吼声中竟也充满了一丝野兽本能般的忌惮。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寂。
【隐形女】一直安静地听着，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作为团队中通常更倾向于防御、保护和理性分析的一员，她比自己那个爱冲动的废物弟弟更早地意识到了，单纯依靠己方的力量可能无法解决眼下的绝境。
而当海格力斯说出一成胜算时，她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儿，终于被拨动了。
她先是看了眼身旁脸色略显苍白的弟弟，又看了看眉头紧锁、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的里德·理查兹，还有对面那些曾经意气风发，此刻却笼罩在失败阴影中的复仇者们。
最后，她的目光在尼克·弗瑞的全息投影和托尼·史塔克灰败的脸色上短暂停留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虽然不大，却足以让机舱里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凭借自身的力量真的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胜算，无法解决【奥创】和他背后的威胁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见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她微微挺直了背，说出了那个在许多人心中盘旋已久，却因各种顾虑而无人敢当众提出的选项：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考虑，直接雇佣【亚空间集团】来解决掉【奥创】呢？！”
随着【隐形女】说出这句话，整个机舱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乃至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就连【霹雳火】这种神经大条的家伙，此刻都眼神惊愕的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当有人提到与卡尔·马拉或者【亚空间集团】有关的任何信息时，尼克·弗瑞会做出怎样的应激反应。
果不其然。
“妈惹法克！”
尼克·弗瑞的3D全息投影发出一声暴怒到近乎破音的咆哮，此刻他独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激光喷射出来。
那具由光影构成的身躯猛地从座椅上弹起，仿佛要冲破全息投影的束缚，直接扑到【隐形女】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几乎戳到【隐形女】的鼻尖，那张黑脸上的每一道肌肉纹路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他妈的在跟我开玩笑吗？苏珊·斯通？！”
尼克·弗瑞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冒犯的狂怒，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你是要我去向卡尔·马拉那个该死的阴险混蛋低头？要我亲口承认，我和我一手建立的【神盾局】，我耗尽心血维持的这一切，比不上他那个用钱和怪物堆出来的狗屁【亚空间集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即使是全息影像，在场的众人也依旧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那股喷薄欲出的暴戾气息。
尼克·弗瑞猛地一挥手臂，动作幅度之大，让他的全息投影都出现了瞬间的延迟残影。
“我告诉你，休想！做梦！除非我的尸体凉透了，被扔进太平洋最深的沟里！”
“但就算老子死了，死外面，被【奥创】大卸八块，也绝不会去求那个混蛋……哪怕一次。”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一般，“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卡尔·马拉和他的【亚空间集团】一次次地插手，一次次地用他们那种该死的效率和交易来践踏秩序，抢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神盾局】的任务和资源，老子的【神盾局】根本不会落得今天这种……这种四面楚歌、捉襟见肘的被动处境！”
“【BSAA】怎么没的？【PPDC】又是怎么完蛋的？那些墙头草一样的国家是怎么倒向他们的……这些不全都是这个混蛋亲手造成的吗？！”
【隐形女】静静地听着尼克·弗瑞歇斯底里的咆哮，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的欲望，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疲惫和理解。
她心里太清楚了，对于尼克·弗瑞这种将自尊和掌控欲与毕生事业紧密捆绑在一起，且自负到了极点的男人来说，向死对头求助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种对他整个存在意义的否定和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