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此前众人就已经猜测亚历山大·皮尔斯可能是【九头蛇】的首领了，但当从【幻视】的口中获得了更加确切的答案后，在场的众人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脊背发寒。
尤其是尼克·弗瑞，额头上更是直接被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名字，此刻就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然后不停的用力搅动着……
亚历山大·皮尔斯，他曾经的导师，提拔他的恩人，那个在他刚接手【神盾局】时拍着他肩膀说‘接下来就将【神盾局】与全人类的未来交给你了’的前任局长，那个如今贵为【安理会】理事长的男人……
对方的权限，竟然一直凌驾于自己这个“正牌局长”之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尼克·弗瑞曾经自以为掌控着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机构，自诩能够看透一切阴谋，掌控全局，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到头来，很可能一直活在别人的监控和操控之下。
他所有的决策，所有的行动，甚至他自以为是的那些‘秘密’，都很可能是在别人提前画好的框框里跳舞？
原本一直以来，尼克·弗瑞对于亚历山大·皮尔斯当年能力排众议，将【神盾局】局长的重任，交给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且行事风格十分激进的小角色是出于赏识和信任。
所以他不但对此心存感激，还将亚历山大·皮尔斯视为自己的导师和少数可以托付后背的忠实战友。
可眼下在从【幻视】的口中得知对方的权限其实一直都高过自己以后，他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仿佛自己好像在不经意间，成功掉进了亚历山大·皮尔斯精心编织好的一个巨大陷阱之中。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被当成棋子的巨大羞辱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后怕与惊惧，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尼克·弗瑞的敏感神经。
他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条被精心饲养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脖子上始终套着一条无形项圈的‘看门狗’！
最最关键的是，此前他竟然连一丝一毫都没能察觉到。
不得不承认，亚历山大·皮尔斯掩饰得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让他这个以多疑和被迫害妄想症著称的特工之王，都从未真正怀疑过这位‘恩师’的动机和底细。
这无疑让尼克·弗瑞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自己很蠢’的自我怀疑。
而这样的打击，对于像他这种自尊心极强、掌控欲极盛的人来说，所造成的精神方面的打击，要远远超过这件事情本身所能造成的实际损失数倍。
甚至足以颠覆他对自身能力和判断力的全部认知。
“长官？”
玛丽亚·希尔看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的尼克·弗瑞，有些担心的想要安慰几句。
可是话到嘴边，看到对方那只独眼中翻涌着的愤怒情绪，她又硬生生的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重新给咽了回去。
因为她太了解自家长官的性情了。
此时的尼克·弗瑞就像一头受伤后更加危险的孤狼，任何形式的同情或安慰，都可能被他视为怜悯和挑衅，从而沦为对方宣泄内心狂暴怒火和挫败感的出气筒。
所以，眼下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自己慢慢消化这份残酷的真相。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明显带着嘲讽意味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哼，那么也就是说，现在几乎可以确认了，亚历山大·皮尔斯就是【九头蛇】安插在最高层的间谍了吧？！”
托尼·斯塔克抱着手臂，斜眼看着失魂落魄的尼克·弗瑞，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忍不住嘿嘿坏笑着说道：
“啧啧，还真是出人意料啊，谁能想像得到堂堂的【安理会】理事长，前【神盾局】局长，竟然是【九头蛇】的人？”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话，恐怕整个世界都会瞬间炸锅吧……想想那画面，简直太美不敢看啊！”
这话就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尼克·弗瑞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上。
“托尼·史塔克，我警告你最好别乱来！”
尼克·弗瑞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猛兽，身体猛地从之前的颓然状态中弹直，独眼充血，恶狠狠地死盯着托尼·史塔克，从牙缝里挤出满是威胁的话语：
“这件事儿如果被外界知道了的话，毁掉的不仅仅是【神盾局】，就连【安理会】的公信力也将瞬间崩塌，国际秩序将会陷入到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如果你敢为了你那该死的恶趣味和出风头而把这事捅出去的话……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到做到！！”
“切，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
面对尼克·弗瑞的威胁，托尼·史塔克原本还想梗着脖子再说两句诸如‘你以为我会怕你？’或者‘有本事你就试试看’之类的硬气话，来给自己找找场子，维护一下自己的尊严。
但在对上尼克·弗瑞那只布满血丝，且充满了疯狂和凶戾之色的独眼，以及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气势时，他十分明智地将后面更挑衅的话给咽了回去。
倒不是他真的害怕尼克·弗瑞或者【神盾局】能把他怎么样，以【斯塔克工业】的体量和他个人的知名度，他有足够的底气能与之周旋。
但同样的，他也完全没必要为了逞一时口快，为了嘴上占点便宜，就给自己凭空树立起一个像尼克·弗瑞这样强大、阴险且明显处于失控边缘的死对头。
那岂不是没苦硬吃，自找麻烦吗？
智者不立危墙之下。
于是，他便一脸悻悻然地撇了撇嘴，扭过头去，故作轻松地‘切’了一声，不再理会对方。
谷仓内顿时弥漫起既尴尬又紧张的气氛。
【幻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瞳孔深处飞快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戏谑之色，仿佛眼前这出因他一句话而引发的信任崩塌与内讧，早在他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