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弗瑞的脸上挂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疲惫,他缓缓走到一把椅子前,有些艰难地坐下,仿佛每动一下都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先是装模作样的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才继续描述他那‘惊心动魄’的伤势,气喘吁吁的说道:
“但之前离死只差那么一点点而已……脊柱受损、锁骨粉碎、胸骨断裂、手骨骨折、肺部破裂、肝穿孔、以及令人头疼欲裂的中度脑震荡……”
他每报出一个伤处,就好像那痛苦又回来折磨他一次,最后抿嘴总结道:“医生说,我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站在他侧后方的玛丽亚·希尔微微低下头,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头发,以此掩饰自己脸上可能被人察觉出端倪的细微表情。
只有她知道,尼克·弗瑞此刻声情并茂描述的这些可怕伤势,几乎全是子虚乌有。
因为在‘假美队袭击事件中’身受重伤并死掉的那个‘尼克·弗瑞’,其实是由忠诚于他的【斯克鲁人】首领塔罗斯扮演的。
而真正的尼克·弗瑞则一直藏在暗处,毫发无伤地‘观察’着一切。
“长官!”
【黑寡妇】率先从震惊中恢复,神色复杂的问道:“既然你之前没死,那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以为你……”
“没错,弗瑞,你干嘛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连我们也瞒着?”
托尼·史塔克脸上的惊喜迅速转化为了不满,他大步走到尼克·弗瑞的面前,激动地质问道:
“你知不知道,史蒂夫就是因为想要查清你遇袭的真相,才会主动前往【神盾局】自首的,最后才会遭遇那种意外……”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悲痛,似乎已然将美队遇害的主要责任与尼克·弗瑞的‘假死’行为联系在了一起。
众人闻言,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尼克·弗瑞的身上,只是那目光中明显夹杂着诸多不满和质疑的情绪。
美队的牺牲,仿佛像一根刺扎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而尼克·弗瑞的‘死而复生’和刻意隐瞒,无疑让这根‘刺’转动了起来,令人感到隐隐作疼。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让外界让那些想杀死我的人,觉得我真的被人给谋杀了……”
尼克·弗瑞承受着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独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无奈,声音低沉地解释道:
“毕竟,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别人就没办法再杀死他第二次了……这能为我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反击的空间。”
他停顿了一下,独眼扫过每一个人,“另外,说真的,在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众人闻言顿时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尼克·弗瑞的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试问,如果当时是他们自己遭遇那个跟美队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的袭击,他们也会变得疑神疑鬼,不敢相信任何人吧?
谷仓内的质疑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眼见自己的说法终于成功蒙骗住了众人,尼克·弗瑞忍不住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说辞和伤患表演,算是成功混过了第一关。
他很清楚,美队的死是众人心中最深的伤疤,所以处理时必须小心。
“听着,我知道罗杰斯队长的死给你们每个人都造成了十分巨大的伤害,但我又何尝不是一样……”
尼克·弗瑞清了清嗓子,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许多:“只不过,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洞察计划】即将带来的迫在眉睫的巨大麻烦。”
“所以,给罗杰队长报仇,以及对付那个潜伏在暗中的【奥创】……都只能暂时先往后放一放了。”
“等一下。”托尼·史塔克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点,皱眉打断道:“弗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洞察计划】难道不就是由你一手提出并全力推动的吗?你现在怎么说要解决它?”
托尼·史塔克这句话算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在此之前,当他们从【黑寡妇】的口中得知【洞察计划】的真实内容后,他们甚至一度怀疑,尼克·弗瑞本人会不会就是【九头蛇】的首领。
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会批准如此冷酷且灭绝人性的大屠杀计划?
“没错,【洞察计划】确实是我提出并持续跟进的项目。”
尼克·弗瑞坦然承认,但他的独眼中却装模作样地流露出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混合着懊悔、愤怒和一丝被欺骗的耻辱。
“但在我遇袭之后,躺在某个肮脏冰冷的地下室里等死的时候,我才有时间静下心来,把很多事情从头到尾、细细地想了一遍……然后我突然发现,我此前很可能上当受骗了。”
说到此处,他突然看到众人投来的存疑目光,忍不住强调道:“你们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我说的是真话。”
说话间,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有些费力地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对方的容貌与现任【安理会】的理事长亚历山大·皮尔斯极为相似,显然就是对方年轻时候拍摄的。
“我思前想后,将所有可疑的环节全都重新排查了一遍……”
尼克·弗瑞将照片举到面前,独眼凝视着上面那张熟悉的面孔,声音中不知不觉多出些许物是人非的沧桑感,“唯一可能出现问题,唯一有能力也有动机策划这一切的……可能就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他将照片递给最近的托尼·史塔克,不禁感慨道:“你们知道吗?这个男人……亚历山大·皮尔斯,曾经拒绝接受【诺贝尔和平奖】。”
“他曾对我说,‘和平不是一项成就,而是一种责任’……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展露出深深的失望,“但显然,他现在已经彻底辜负了这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