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邺城之中,袁绍坐在案后,脸色极为难看。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各种消息刺激,还是身体已经不太好了。
下面的审配看着袁绍,脸上闪过一丝难色。
“明公,张郃投降刘末,何当问罪……”
袁绍听到审配这么说,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怎么治罪?
张郃确实是投降了刘末,但问题是那个时候张郃已经是处在死地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高干也投降了啊!
张郃投降顶多也就是葬送了两万士卒罢了,但高干投降可是直接连带着并州送出去了。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你处理了张郃之后,你要不要处理高干呢?
那高干都不处理,你凭什么处理张郃?
而且别说高干了,他连张郃都不想处罚。
袁绍这人虽然说优柔寡断,但却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从来不会亏欠自己人。
麴义当年在袁绍手底下给袁绍卖命立功,袁绍赏赐了麴义不少。
但麴义却是觉得,没有我你袁绍哪里会有今日?
这一点赏赐算什么?
于是麴义就直接上袁绍家里,看上什么拿什么。
即便是这样袁绍都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对不住麴义,因此才让麴义如此。
结果直到后来袁绍才知道,麴义这人本来就养不熟,这才把麴义给砍了。
麴义如此嚣张,袁绍尚且如此,更何况本就是走投无路的张郃呢?
而且张郃又没有投降曹操,张郃他们投降的是刘末啊。
“此二人兵败,皆赖官渡之败,非他之罪也,怎能因此而责罚?”
袁绍一边说一边摆手,同时还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这半个月以来,黄河沿线营寨尽皆溃败,一接到消息就是几万大军被毁。
袁绍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不想跟审配说这些话,只想早点休息。
想要让众人离去,他好休息一下。
但审配这人性子本来就急,又是以烈直而闻名的,见袁绍不愿意追究高干他们,便又开口道。
“既明公不愿追究高刺史,可田丰出言不逊,明公欲如何处置?”
听到田丰这两个字,袁绍不由得有些羞愧。
田丰是出了名的刚而犯上,也就是说他为了自己的意见,宁愿跟上司硬刚。
而田丰在去年,就袁绍与曹操相持之事意见不同。
田丰的意思是,别去打什么曹操了,你就安稳发育。
曹操所占据的那一块地方,是出了名的四战之地。
兖州那就不用说了,中原之地历来如此。
徐州那更是重量级,这可是天下第一雄关,项羽当年都没有守住,更别说他曹操了。
至于豫州那更是鱼龙混杂,正处于孙策,吕布,刘表各个势力的交界处。
就这地方,袁绍根本不用出兵,就等着曹操被耗得差不多了之后,然后再出兵一锤定音就可以了。
但袁绍当时又想要出兵直接平了曹操,田丰这么说简直就是在扰乱军心,于是果断的就给田丰下大狱了。
结果现在想想,或许当时真的应该听田丰的。
袁绍越想越是羞愧。
“当日出兵只有元皓劝阻,今日兵败,又有何脸面见他?”
审配见袁绍如此,转头看向一旁的逢纪。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好像就是逢纪力谏出兵的吧?
逢纪一看审配看向自己,顿时就有些急了。
这谁能想得到袁绍竟然会败给曹操啊?
在逢纪看来,你实力都这么强了,不赶紧带着大伙出去打仗赚军功,窝在家里发育什么玩意?
这才力谏袁绍出兵,结果就都知道了。
如果只有逢纪是这么想的倒也罢了,但问题是当时连袁绍都是这么想的。
现在想起来后悔了?
逢纪赶忙开口道。
“明公不知,田丰听闻明公兵败,欣喜不已。”
听到逢纪这么说,袁绍愣了片刻才开口道。
“为何?”
“因主公不听他言,因而今果如他所言。”
听到这话,袁绍顿时大怒。
袁绍确实是有仁心,在觉察到田丰才是对的的时候,还羞愧不敢去见田丰。
但大军兵败,你还高兴上了,这可就不对了。
而且袁绍正在兵败的阴影之中,在这个时候提起来这事,这可就是触犯了袁绍的逆鳞了。
“田丰怎敢如此!”
“杀!”
逢纪闻言之后,赶忙领命下去杀田丰去了。
要是晚点被袁绍觉察出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见终于将事情处理完了,袁绍不由得露出一抹疲态,正想让众人下去,却又见他的小儿子袁尚站了出来。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