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阳界王却不怒反笑，笑声朗朗，震得星河摇曳：“哈哈哈……好！够狂！修道者，若无这点睥睨天下的气魄，还修什么无上大道！你的道，很特别，非阴非阳，却又包容阴阳，归于混沌。这等古老的道，不该埋没于阴界那等污秽之地。”
他向李牧伸出了手，掌心向上，金光流转，仿佛托着一方宇宙的生灭。
“臣服于我，做我座下第一神将。本王许你一人之下，万界之上。你我联手，足以横推诸天，荡平一切禁区，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永恒神朝！届时，你我共掌轮回，同享永生，岂不快哉？”
招揽！
至高无上的阳界王，竟在亲眼目睹李牧破阵之后，生出了爱才之心，当着百万大军的面，许下了如此惊世骇俗的承诺！
那名主持大阵的老帅，脸上血色尽褪，羞愧与震惊交织，几乎要将道心都撕裂。王，竟然如此看重此人！
裂宇号上，大牛、林小囵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那是何等诱惑？一方宇宙主宰的承诺，一人之下，万界之上！这是任何修士都无法拒绝的巅峰！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疯狂的条件，李牧只是轻轻摇头，将掌心的混沌斧头收了起来。
“你的路，太窄了。”
他淡淡地说道：“我的道，不在任何人之下。”
阳界王眼中的欣赏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漠然，仿佛高居九天的神祇，收回了对凡人的最后一丝怜悯。
“可惜了。”
他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咆哮，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拳挥出！
这一步，跨越了万丈虚空，仿佛将空间法则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又蕴含着返璞归真至理。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阳之法则，尽数被他收敛于拳锋之上，化作了最纯粹、最极致的“力”！
一力破万法！
当力量达到极致，便不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
这一拳，足以打爆一方大界，足以让时间长河都为之断流！
面对这霸道绝伦的一拳，李牧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抹炽热的战意。自他道成以来，同辈之中，再无敌手。他横推阴界，所向披靡，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高处不胜寒。
他太久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他认真出拳的对手了！
“来得好！”
李牧一声长啸，同样一步踏出，不闪不避，以拳对拳，悍然迎上！
他没有动用混沌道域，也没有催动任何神通，同样是将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尽数融入到了这平平无奇的一拳之中！
他的拳，没有阳界王的霸道炽烈，却带着一种混元如一，万物归墟的沉重感。仿佛他打出的不是一拳，而是一方即将坍缩归于原点的古宇宙！
轰——！！！
两只拳头，在死寂的星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无法在这片区域传播。
以两人拳头交击之处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裂痕，如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那是空间被彻底打碎后，露出的背后那永恒的虚无！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风暴席卷开来！
那些悬浮在远处的百万阳界大军，瞬间如狂风中的落叶，被吹得人仰马翻。修为弱者，神体当场龟裂，鲜血狂喷。若非阳界王残存的道韵庇护，光是这碰撞的余波，就足以让这支精锐大军死伤过半！
裂宇号的混沌壁障光芒狂闪，整艘战舰被远远地推了出去，在星海中翻滚了不知多少万里才堪堪稳住。舰上的众人，一个个脸色煞白，死死抓住身边的东西，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这就是……主宰级的战斗吗？
仅仅是肉身的碰撞，便已造成了天崩地裂般的末日景象！
一击过后，两人同时倒退。
李牧退后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不断湮灭又重生的黑洞。
阳界王，同样退后三步，脚下金色的法则神莲不断绽放又破碎。
平分秋色！
“痛快！”李牧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眼中战意如火，越烧越旺。他的混沌体，乃是万道之基，坚不可摧，此刻竟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阳界王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锋，上面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灰气，正在磨灭他的阳之本源。
“好一个混沌体！竟能与本王的‘大日琉璃金身’正面抗衡！”阳界王声音低沉，但下一刻，他身上的气势再度暴涨，“但，热身结束了！”
轰！
他再次动了，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神虹，瞬息而至！
拳、掌、指、肘、膝……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杀伐利器，携带着焚山煮海，熔炼星辰的恐怖力量，朝着李牧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砰砰砰砰砰！”
星空中，两道身影化作了模糊的光影，以超越神念的速度疯狂交手。每一次碰撞，都让大片的虚空化为齑粉。他们从这片星域打到另一片星域，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星辰碎片，尽数被逸散的拳风震成宇宙尘埃。
这是一场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战斗。
拳拳到肉，血与骨的碰撞！
裂宇号上的众人，早已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两团光，一金一灰，在广袤的星海中不断地闪现、碰撞、湮灭，每一次交击都绽放出比超新星爆发还要璀璨亿万倍的光芒。
“太……太可怕了！”大牛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还是人吗？这简直是两头太古凶兽在搏杀！”
林小囵的眼神却锐利无比，他死死盯着战局，沉声道：“不……师尊，占据上风了！”
众人闻言，连忙凝神细看。
果然！
在最初的均势之后，战局的天平，开始缓缓向李牧倾斜。
阳界王的攻击大开大合，霸道绝伦，每一击都蕴含着极致的阳刚之力，足以摧毁一切。
而李牧的拳脚，却愈发沉重，愈发古朴。他的混沌体，仿佛没有极限，越战越勇。阳界王的拳力轰在他身上，大部分都会被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给吞噬、化解，而他的拳头，每一次落在阳界王身上，那股磨灭万物的混沌道韵，都会侵入其体内，瓦解他的“大日琉璃金身”。
此消彼长之下，阳界王渐渐感到了吃力。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对轰！
这一次，阳界王的身影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沿途上百颗陨石，才狼狈地在虚空中稳住身形。他嘴角，一缕金色的神血缓缓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