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
七年光阴,并未在檐角瓦楞上留下多少斑驳,
却让院中生灵的气息愈发深邃。
老梅树下,昔日的石桌依旧,
但盘踞其上的灰貂已大不相同。
它身形并未增长多少。
但一身银灰毛发尽数化为月华之色,柔顺光亮,隐约可见星纹明灭。
呼吸吞吐间,是一缕缕的银色月华与几点星芒,随着节奏起伏。
且在周身三尺内形成一片星河虚影。
琥珀眸子开阖,灵光幽深,已然褪尽稚气。
其气息渊深,早已稳稳迈过道种层次,有了元神期道行。
另一边,玉鼠的窝旁堆着的已不是简单的夜明珠。
各色灵气盎然的宝石,奇矿零散摆放。
它正抱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留影玉,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动静。
“嗖!”
窜起。
身形小巧,但毛色油亮如同金褐绸缎。
四只小爪尖端泛起淡淡光泽。
显然这些年挖洞寻宝的本事与体质都有了长足进步。
而且,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偶尔闪过一丝淡金流光。
那是体内寻宝鼠血脉逐渐觉醒的征兆。
见李晏踏月归来,灰貂周身星河虚影微微一荡,收敛入体。
它轻盈一跃,宛如一片羽毛般,飘落在李晏身侧的凳子上。
口吐人音:“你总算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玉鼠也丢下留影玉,化作一道金褐流光蹦到石桌上。
它虽还不能人言,却能用前爪比划。
“吱吱!”
眼中那炫耀般的淡金流光——
一幅它发现某处地下埋藏着惊人宝气的画面,直接透过流光传递给了李晏。
李晏微微一笑,先是对灰貂点头:“一切安好。”
又看向玉鼠,道出它想表达的:“又寻到一处地脉宝穴?甚好。”
他抚了抚灰貂的背部毛发,触手微凉如玉。
又拿起玉鼠刚才把玩的留影玉感应了一下,点点头。
而后,在石凳坐下。
李晏看向修为精进的两个伙伴。
“三日后,我欲下山,踏入红尘,于万丈烟火中,寻觅那一线超脱之机。”
目光扫过院子和远处群山:
“山中清修,奠定根基固然是好,然道在人间,劫亦在人间。
此去前路苍茫,因果纷繁,凶吉难料。
你二人修行至今,已然不凡,可有自己的抉择?
是留在此地清净修行,还是随我入世?”
灰貂眸子定定看着他,片刻,点头,嘤咛声里满是坚定。
它伸出小爪子,在李晏掌心勾了勾。
意思是:你在哪,我在哪。
玉鼠却歪着脑袋,小眼睛眨巴眨巴:
“山下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有没有比松子还香的果子?
有没有比夜明珠还亮的石头?”
李晏失笑:“应有尽有。然也有凶险,有争斗,有因果纠缠。”
玉鼠抱着尾巴想了想,忽然挺起胸膛:
“鼠鼠我不怕!李晏你去哪,鼠鼠就去哪!大不了……鼠鼠我挖洞藏起来!”
李晏暖意流淌,颔首道:
“好。这三日,你们且收拾些紧要物件。
灵药,矿石,用得上的,都带上。
我这小院里的东西,除却带不走的,其余你们自取。
这方小院,或许很久都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