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太湖,波光粼粼,蔚蓝的天空下飘过朵朵白云,倒映在碧蓝湖面上水天一色,宛如仙境一般。
清晨的码头上,顾离盘膝而坐,手中拿出一根竹竿,顶端连着一根线,正在一边欣赏太湖早景,一边静心垂钓。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可忽的。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但又很快消散,化为一道带着敬意的话语。
“盖聂见过顾先生!”
顾离头也不回,淡笑道:“多年不见,你倒是收敛了不少。”
盖聂以前整个人剑气凌然,有种不服就干的冲劲,但现在对方却变得温和了,有种清静自然的感觉。
盖聂回道:“看开了,自然就放下了。”
“这做师兄的就是不一样,比当师弟的更看得开,也比做师弟的活的更通透。”顾离摇了摇头,卫庄这个家伙,韩非‘死’了,韩国灭了,昌平君当年也挂了,但他心中却依旧不服输,还想着复兴韩国,这些年看似没动静,蹲在逆流沙的窝里面不动,但心中的火焰却从没熄灭过。
再这样作死下去,他迟早得出事。
心中腹诽着,顾离随口问道:
“一醒过来就跑来找我,显然是有事,而能让你这么紧张的,应该是天明那个小鬼身上的咒印吧。”
站在后方的盖聂,闻言精神一振,果然看出来了,看来他当初带着天明去新郑的想法没错。
当下连忙说道:“顾先生慧眼如炬,盖聂确实是为天明身上的咒印而来,想请先生救一救天明那孩子。”
天明脖子上的咒印,是封眠咒印,乃月神当年亲手种下,至于为何这么做,顾离不知晓,月神也不知道,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东皇那个不敢真面目示人的女人下的命令。
这个下咒的时间,就是荆轲刺秦的那一年。
那一年荆轲刺秦不成被盖聂杀死,身在后宫的公孙丽姬得知这个消息,就开始计划,最后不知怎么的,还真把天明送出了秦王宫,送到了外面,而公孙丽姬在把儿子送走后,也服下毒药追随荆轲去了。
夫妻两个一起挂了,独留下儿子,活在这个世间。
而且天明还因为封眠咒印的原因,以前的记忆全被封印,根本不记得在秦王宫内生活的时光,更不记得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
没爹没妈,还没了记忆,也是真的惨。
说实话,顾离不能理解公孙丽姬清奇的脑回路,荆轲死了,虽然伤心,但天明这个儿子还在啊,你就算要死,也把天明抚养长大,再去死啊,还真就把几岁的天明送出宫,也不管他小小的一个,在宫外能不能活下来,就服毒殉情去了。
“只要先生能出手相助,救下天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盖聂都绝不二话。”盖聂语气坚定道。
闻言,顾离缓缓侧过头,瞥了眼身后神色郑重的盖聂,“代价就算了,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而且我和荆轲也算是认识。不过,我要跟你说明白一件事,天明中咒印的时间很长了,和他纠缠的很深,无法直接解开,我只能将之压制不爆发,不影响天明,后续随着时间流逝,这个咒印会渐渐消散,至于需要多少年,这个无法确定,有可能需要一辈子的时间。”
听到能压制不爆发,盖聂想也不想就点头喜道。
“多谢先生。”
见他没问题,顾离提了提鱼竿,“你把天明叫过来吧。”
盖聂二话不说,就把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天明叫了过来。
“大叔,你叫我什么事?”
天明走近好奇道。
盖聂认真道:“天明,向顾先生行礼。”
天明想想昨天被顾离敲了个爆栗,心中老大不愿,但大叔表情这么认真,他只好双手交叠,像模像样对着顾离躬身行礼。
“顾先生……”
也就在他吐出三个字的瞬间,顾离转过身反手一指点在了眉心。
只是一指,天明就失去了意识,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闭上了眼睛,旁边盖聂看着,并没有出手阻拦。
随即他就见顾离再是一指点在天明脖子上,下一刻,天明脖子侧面一小片皮肤下的经脉一条条鼓起,飞快构成一个诡异的图案,青色黄色红色交织在一起,好似某种诡异多腿怪物,附着在他脖子上,看的人心理不适。
而这便是封眠咒印的表现。
它能埋葬一个人体内最初的一切力量,或者一段记忆。
“封眠咒印!”
轻声呢喃了句,顾离手掌上青色光芒乍现,然后按在天明脖子上搓了搓,就像是搓澡一样,而伴随着他的动作,那个狰狞的咒印图案,竟是一点一点淡化下去,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没几下,那个图案就消失不见了。
一旁盖聂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这……还能这样做,太离谱了!
也就在他懵逼之时,顾离已经收回手,转过身继续钓起了鱼,淡淡道:
“行了,我要继续钓鱼了。”
盖聂闻言回过神来,朝着顾离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
而后非常识趣抱起睡过去的天明,朝着墨家据点走去。
虽说偏离了最初的方向,跑到镜湖这边来了,但结果是好的,封眠咒印虽没被解开,但悬在天明头上的利剑,终于是拿下了一把。
不过,还有一把利剑,依旧悬在天明头上。
那就是帝国的追捕。
想到这里,盖聂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如果一个人,面对帝国的追捕他倒是不怕,可现在带着天明,那么……盖聂眼神闪烁,心中喃喃:“墨家机关城!”
另一头。
顾离看着湖面若有所思,封眠咒印有没有解开的方法?他不知道,至少东皇那女人没跟他说过,月神也不知道,只知道怎么下咒,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力破万法
只要你的力量够强,那一切都是浮云。
刚刚他直接用功力将天明被封眠咒印破坏的阴阳二气,给强行捋正了,还顺便给咒印给加了一把锁,让它无法爆发。
“沙沙——”
身后又有脚步声响起。
顾离收起思绪,转过头看着款款走来的雪儿,笑道:“怎么来了?”
雪儿走到顾离身边,紧挨着屈膝在他边上跪坐下,柔声道:“来看看你钓几条鱼了?”
说着往鱼篓内瞅了眼,却发现里面除了湖水啥都没有。
看着女人笑意吟吟的小眼神,顾离有些挂不住脸,这钓一个时辰了,还没有鱼咬钩,这是不给面子啊。
当下手指动了下。
随即鱼竿就是一沉。
顾离笑着道:“你来的正巧。”
说着用力一拽,一条三尺来长的白鱼,脱水而出。
雪儿看到大鱼,不由眼前一亮:
“好大一条白鱼!”
顾离一手抓住鱼,取下鱼钩,得意道:“怎么样,我的钓鱼技巧不错吧。就这一条鱼,抵得上两三条了。”
雪儿喜滋滋接过大鱼,放进鱼篓内,不啬赞道:“夫君的钓鱼技巧自然厉害。”
可接着她却是话锋一转,“待会我要吃清蒸鱼。”
顾离无语失笑,外表看着清冷御姐,其实内在是个吃货,他侧头过去亲了亲雪儿雪嫩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