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
魏州城外大营,得知城内坠下来的使者,是来商谈投降事宜的,林道很是诧异。
这不对吧,魏博军不是向来都以桀骜不驯闻名于世,怎么会想着投降的~
‘莫非有诈?’
‘诈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魏博军的名声真的是不太好听。
收回思绪,林道面色沉稳“说说条件来听。”
投降嘛,总是要谈条件的。
保命是基本的,保命的前提之下,若是能够保住财富,那就更好了。
甚至于,若是能够维持类似于听调不听宣,或者干脆就是名义上服从,本质上还是魏博镇自己做主,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来谈判的是个穿着长衫的魏博镇文官,是个管理仓库的。
如今是武夫的时代。
因为武夫势大,各地藩镇头目想要上位,就必须得到武夫们的支持。
如何得到支持?
许诺好处啊。
许诺好处,换取武夫们的支持上位,然后兑现好处。
没人敢于不兑现许诺,因为武夫们是真的敢杀全家。
每一次的权利更迭,想要上位的人,都得在原有基础上额外增加许诺好处。
日子长了,武夫们很自然就被惯出了性子来。
相反,这个时代的文人们其实很惨。
除非是在朝廷里为官,只需要应付太监就行。
不过这种好事,完全被世家门阀所掌控,没有门路的人,压根就没资格进去。
毕竟世家门阀繁衍无数子弟,朝廷的位置自己人都不够分,哪里还有肉汤给普通人去喝。
至于被吹嘘为公平的科举,更是成为了世家子弟镀金入朝的通道。
这方面,黄巢那可是亲身感受过的。
地方上的文人们,那可就惨了。
在藩镇之中,也就是混个计数,看管仓库,清点物资什么的活计。
他们毫无地位可言,动辄被打骂。
尤其是领取东西的时候,领的少了或者质量不行,说不得还会挨刀子。
这个时代的文人们,是真的惨。
“这是魏博军的礼物。”使者说话有些虚,将已经打开检查过的木盒双手举起来“请大头领过目。”
献礼的时候拔出武器暗算的事儿,自从鱼肠剑与荆轲刺秦之后,基本上就再没出现过了,除非是在影视剧里。
送礼?
那得检查的仔仔细细才行。
木盒里的,是一颗白发苍苍的首级。
有头发,没胡子,是个宦官。
这是魏博镇的监军使,名义上是皇帝的耳目监军,实际上就是个摆设。
平日里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就连门都不敢外出,生怕得罪了魏博镇的杀才们,被砍了脑袋。
虽说躲过了之前的决战,可未曾想,却是被砍了脑袋当做和谈的礼物。
林道扫了一眼,挥挥手示意拿出去处置掉。
这边使者开始提条件“愿奉大头领为主~~~”
这话说的林道当场笑出声来。
“奉我为主?是拿我当朝廷来整?”
这就是名义上的臣服,实际上还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与此时强力藩镇与朝廷的关系差不多。
得不到什么好处,随时有可能造反,还要给他们提供军需物资发放俸禄粮饷。
可不就是那他当朝廷整。
正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文官打算展现一番自己的口才,先从最理想的条件开说。
若是不允,那就慢慢往下降着谈呗。
他们这些拿笔杆子的,本事都在一张嘴皮子上。
然而,林道却是给他浇了一桶冰水。
“你们的条件,我很不满意,我现在很生气。”
只见他挥了挥手“我不接受你们的投降,等死吧。”
当即有亲兵上前,将傻眼了的文官给架了出去。
回过神来的文官,急忙挣扎大喊“大头领,可以谈,可以谈的啊,我等愿降~~~”
他可是太明白了,办砸了事儿,回城之后只有一个下场。
可惜林道压根不听。
他已经下定决心,将魏博军牙兵这个毒瘤群体,彻底铲除掉。
毕竟这个团体已经养成习惯了。
要求高福利待遇,而且不能损害他们的利益。
魏州城内外,乃至于整个魏博镇的地盘上。
他们拥有着大量的田庄,掌控着大部分的商贸活动。
这些,都是林道不能容忍继续存在的。
一旦动了他们的利益,那依着魏博牙兵们的传统,必然又会作乱。
与其如此麻烦,不如提前铲除威胁。
被扔出了大营的文官使者,失魂落魄的向着魏州城走去。
他的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犹如被轮过大米一般凄惨。
快到城下的时候,他陡然停下了脚步。
‘不行,不能回城。’
‘回城这么一说,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