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房间内,紫女和弄玉端坐,表情有些错愕,后者弹奏了一曲‘沧海珠泪’,谁知曲落后,顾离似是有感,拿出洞箫,说要吹奏一曲,让她们品鉴。
便见顾离别过脸,望着窗外云海茫茫,展现堪称人间俊雅,日月明朗的侧脸轮廓,缓缓举起玉箫,修长的手指按着气孔,姿态人间最温和。
随后箫音缓起,却满是凄凉。
回荡的音调,就算倾尽所有语言,也描述不出它的一分,听的紫女和弄玉娇躯一颤,百千种滋味涌上心头,蔓延到全身。
顾离的箫音婉转凄迷,完全不受任何已知乐曲或陈腔滥调所区限,而是近乎本能的联结乎天地间所有感人肺腑的仙音妙韵,鬼斧神工的把你领进他凄迷的音乐世界去,使聆听者踏足到平常可望不可及,又或不敢踏足的心灵禁地内。
变幻丰富的箫音,从他置身的窗台像一朵朵雪花般飘散开来,神妙地把房间内外的隔阂彻底粉碎,低洄回荡,挖掘人内心深处的回忆,箫音像命运般紧缠紫女和弄玉的心神,每个音符都深烙在她们的内在某一处所。
音与音间的衔接有如天成,令她们忘却了所有人和事。
在他箫音的对比下,所有言语都变得空泛乏力。
摄人魂魄的乐声令深藏的情嗉应召而出,教人难以排抑。
紫女和弄玉呆望着他持箫独奏,惋惜如一幅幅画卷在眼前浮现,迷惘、弧寂和悲伤,翱翔于某一失落的荒原内。在广壤无边、神秘迂的音乐净土里,一时似如跨越了生命和死亡的局限,一时又若永远也不能从感情的迷宫脱身而出。
感人的旋律节节冒出,剔透得犹如荷叶上滴滴晶莹的露珠,接着一阵微风吹拂进来,那箫音终止了。
顾离缓缓把玉箫搁在怀中,神色平静,就像是刚刚的箫曲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洒落在他身上,染得温和灿烂,向着紫女弄玉的一面却是略显阴暗,但随着太阳的偏落,她们所处之地,也渐渐明媚起来。
哀幽感人的箫音仍在脑际萦绕来去,不堪回首的往事浮上心头,令她们满心复杂,紫女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没想到先生也深谙音律!今天听先生吹奏这一曲,我此生休想忘记。”
弄玉伸手轻抹眼角泪珠,附和道:“先生之曲,弄玉不如。”
顾离从窗外收回目光,轻轻道:“我只是听了琴音,突然之间有感而发罢了。”
随后他话锋一转道:“那就按照我们说好的,疏影淡香和安神香茶,劳烦紫姑娘配置好,在遣人送到我家中。我家距离紫兰轩不远,也就相隔两条街。”
“先生放心,待会我就开始配置。”
紫女深邃的眼眸看着顾离,好似要将这个,只是见过三次面,却用一曲就勾起她伤心事的男人,刻录在心灵深处,永远不忘记。
顾离迎着紫女的紫瞳,忽然,他笑道:“既然你免去我日后来紫兰轩的所有费用,那我也要有回报,这样吧,我往后每来一次紫兰轩,就为你吹奏一曲,如何?”
“这……”
紫女心头一颤,想要说什么,但顾离却是移开目光,看向了弄玉,温和道:“你放心,我绝不会食言,等到我们约定的时间,我便亲自将你母亲、父亲,送到这里来,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当然,你的琴,往后还是要弹的。”
这姑娘琴弹的确实是好,天赋异禀,技艺超群,就是他也有些许不如,只有箫曲方能胜之一筹。
往后白天闲来无事,可以多来听听琴音。
迎着他明静的目光,弄玉不知为何,有些不敢与之对视,于是她悄悄低了低头,轻声道:“先生之恩,弄玉永记铭心。”
“好了,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告辞了。”
顾离微笑点头,拿着玉箫起身。
“我来送送先生。”
“还是叫我名字吧!先生先生的叫着,让我觉得自己像是长着白胡子的老头子,一瞬间老了几十岁,我还正年轻呀!”
“噗呲~你真是……”
逗笑了紫女和弄玉,顾离挥挥手,转身出了紫兰轩,迎着下午的阳光,慢悠悠朝着家走去。
紫兰轩门口。
紫女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明眸闪烁,微微侧头,就见自己的掌上明珠,正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眼睛眨也不眨,一副失神的样子,这让她心头有些忧愁,这个男人真是谜一样,只是一次见面,就勾走了弄玉的心。
按理说妹妹从小性子就平淡如水,怎么这次……
是了。
顾离这样的男子,确实是太吸引女孩子了。
尤其是单纯的女孩子!
紫女默默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回首望着那人群中的素青身影,想起与他的几次见面,心中罕见有些恍惚。
虽相隔不远,但下次见面,又是何时?
…………
“学乐器。”
惊鲵闻言,眼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不知道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突然这么说?
“对,小雪在乐器上很有天赋,所以,我想着让她练武之余,学学乐器,没准对她的状态有帮助。”顾离点点头,轻声说道,这是他在紫兰轩听弄玉弹琴,突然想到的,按照小雪原本的轨迹,她会被赵国著名的舞姬收养,然后在舞蹈和箫曲上展现天赋,并在未来以此成名。
既然如此,那不妨试一试,正好之前就有想过这方面的念头。
惊鲵想了想小雪现在的状态,点点头问道:“你打算教她什么乐器?”
以前为了完成任务,她多次装扮成歌姬舞姬接近刺杀目标,自然也是会乐器的,只不过都不深入精通,只是浅尝。
顾离回道:“洞箫,我觉得小雪在这件乐器上的天赋最高。”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惊鲵有些茫然,天赋还能靠感觉出来?但既然男人这么说了,她自然是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