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气氛沉静。
道玄真人、扫地老者盘膝坐地,双双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以及他腿上的剑,眼神闪烁变化,心中五味杂陈。
诛仙古剑自从千年前,被青叶祖师从幻月洞府中带出,便成为了青云门,最后的底牌。
但迄今为止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成为诛仙的主人。
据道玄真人所了解到的密幸,即便是强如青叶祖师,也只是凭借着高深的道行,强行压制诛仙剑中的戾气,并未真正令其认主。
可今天……
道玄真人脸色复杂,开口打破沉默:
“你……”
“师伯,我一直都是青云弟子,而诛仙先是青云的,然后才是弟子的。”顾离语气认真的打断道,反正他后面穿越世界,有时间差,一小时等于一年,等他带着诛仙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撑死了也就过去一两个星期,或者个把月,当然是怎么好话怎么说。
道玄真人点点头,心中松了口气,还好事情没有朝着坏的方向发展,不然那就难办了。
自打顾离三年前突破上清后,他就暗地里关注着这位师侄,尤其是上次天音寺一行之后,更是每次见面,他都要好好打量一番。
结果是不看不知道,越看越心惊,每一次与这位师侄见面,对方给道玄真人的感觉都不一样,顾离的气息越来越深沉,尤其是四天前玉清殿内汇报魔教之事,他竟是在对方身上感知到了压力,有一种‘强敌’的感觉。
而这次幻月洞府一行,刚刚看到祠堂门口顾离的第一眼,感觉又是大不一样,道玄真人竟是后颈寒毛倒竖,眉心刺痛,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一旦动手,他会死!
这位师侄,绝不是人!
不。
不是绝对的人!
在道玄真人转念的同时,他身侧的老人,开口了。
“你是叫顾离是吧?”
顾离微笑道:“万师伯好。”
“你怎么认出我的?”
“师侄刚刚在外面恰巧听到两位师伯的谈话,而能让道玄师伯如此重视的,青云门内……”顾离顿了顿,看了眼道玄真人,轻声道:“除了我师父,以及零星的一两个人,也就只有万师伯了。”
道玄真人脸上露出淡笑,不言不语,万剑一看了眼这个师兄,接过话茬,说道:“你说漏了,这其中还有你,顾离。”
顾离笑了笑,与道玄真人,万剑一相视,说道:“两位师伯,师侄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商量。就是我……”
道玄和万剑一听着他的话,先是惊愕,接着脸上神色渐渐变得古怪,最后默然无言。
…………
一个时辰后。
大竹峰弟子回廊,屋子里。
顾离盘膝坐在床上,轻轻抚摸诛仙剑,脑海中好似有一个来自九幽恶鬼,又好似神佛狞笑的声音,在咆哮着:
杀杀杀——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片宏伟的战场,无数体型庞大,气息恐怖的存在,有人形巨人,有狰狞巨兽,他们在疯狂厮杀着,直打的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一位位散发着恐怖杀意的神魔、巨兽,发出不甘的怒吼,然后被打穿心脏,打烂脑袋栽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他们死后尸体堆积在一起,密密麻麻,他们的鲜血泼洒流淌而出,汇集成河,汇拢成海,把天地都染成了血色。
而在这尸山血海的正中央,却插着一把古朴的石剑,它好似一只吞天噬地的怪物,把无边无际的血海,吞噬进肚,将弥漫天地的血色日月,也吞噬的一点不剩。
之后画面一转,又是一个战场,石剑再次出现,它漠然立在堆积如山尸体中,死者的鲜血,弥漫天地的血腥杀戮之气,通通朝它汇集而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离看到石剑从天坠落,掉入一个荒芜之地,就此沉寂下去,然后他一个哆嗦,便猝然惊醒,就见桌上油灯已经熄灭,自己坐在床上,衣服都全湿了。
“呼!”
长出一口气,顾离手掌感受着诛仙冰冷的剑身,精神一振,想想刚刚看到的一幕幕,他将剑从腿上取下,放在一旁,这东西的力量太过逆天,即便是他心智坚韧,又身负与剑同源的‘天书’,也是心有余悸。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魔挡灭魔,诛仙,诛仙,真不是吹的。
好好收拾了会思绪,顾离脱去湿衣服,施法清洁了下,然后拿出新衣穿上,开始检查自身变化。
闭眼心神沉入丹田,就见仙武十四颗金丹已经少了一颗,在剩下十三颗金丹连成圆圈的中心,那颗仙道阴属性金丹,此刻化成了一个迷你婴儿。
仔细看去,那婴儿白白嫩嫩,黑光罩体,相貌容颜和顾离一般无二。
此时,看上去寸许的小人,盘膝悬空而坐,闭着眼睛,神色安详,周围七把细小的飞剑,凌空悬浮。
不用多说,这小人正是顾离的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