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记得。”田不易点头,接着眼神微变:“你是说,事关你们的身世?”
“师父,我也不愿相信,但这次死亡大沼泽一行,弟子因为一些经历,突然回忆起了一段记忆。”顾离神色悲伤道:“草庙村被屠杀的那天夜里,我看到了凶手的脸,但是却被吓晕了过去,然后因为太害怕,醒来就忘记了,也是最近一两天才想起来的。”
说到这,他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眼中有赤红色光芒闪烁,一字一顿,带着满腔恨意的道:“我看到了,听到了,是普智,是普智杀了草庙村……哇……”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顾离脸色一白,身上气息紊乱,腿一软就要栽倒下去,田不易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一把扶住他。
“老七。”
田不易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但看着走火入魔的弟子,也由不得他不信,赶忙道:
“谨守心神……”
…………
当天晚上。
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
青云门七脉首座尽在此处,目光都看向下方的三个年轻人。
道玄真人目光扫过下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气息阴暗的顾离;呆愣在原地,满是不可置信的张小凡;握紧拳头,脸上仇恨的林惊羽,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十五年前,那三个被救上山的小孩的身影,白云苍狗,世事流转,仿佛一转眼间,他们便已长大成人。
他深深叹了口气,目光离开三人,看向其他脸色难看的首座道:“诸位,刚才顾离所说的,你们意下如何?”
田不易率先断然道:“普智犯下如此罪孽,天音寺必须给这三个孩子,给我们青云一个交代。”
水月大师冷冰冰的道:“普智做下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人人得而诛之。”
朝阳峰首座等人也纷纷出声,天音寺身为正道佛门,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智,竟然跑到青云门眼皮子底下屠杀了一个村子上百人,此獠手段之凶残,简直令人发指,天音寺必须给个交代。
听着众人所言,道玄真人沉吟了会,说道:“天音寺千百年来一直降妖伏魔,行正道之举,普智身为四大神僧之一,以往也多行善举,十五年前他凶性大发屠杀草庙村,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说到这,他看了眼田不易,继续道:“草庙村之事牵扯我青云和天音寺,事关重大,你们务必紧守,不可向外界透露丝毫,明天,我会和田师弟一起带着顾离三人前往天音寺,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其他各脉首座沉默了一下,纷纷点头。
“是,掌门师兄。”
下方。
张小凡回过神来,藏在记忆深处的血腥景象,此刻在眼前浮现,两行热泪无声从他眼角流下。
“普智师父,怎么会是你?怎么能是你?”
顾离看着这位魔怔的师弟,摇摇头,心中暗道,师弟,别怪师兄捅破这层美好的窗户纸,实在是师兄需要‘第四卷天书’呀!
长痛不如短痛。
很快,你就能再见到你的普智师父了。
…………
“咚咚咚——”
钟声悠悠,梵音袅袅,构成一幅静谧安详的画卷。
小天音寺的禅房内。
天音寺主持方丈普泓上人,正盘坐在禅床之上,手中持着一串念珠,与道玄真人、田不易相对而坐。
一旁,顾离三人盘坐,静静听着法相讲述。
法相脸色复杂:“……当日普智师叔失望下山,信步走到了草庙村中……那黑衣人居心叵测,表面看来是掳人,其实竟是为了对付普智师叔……首先在林师弟身上藏了绝毒的七尾蜈蚣咬伤普智师叔……”
道玄真人和田不易精神一振,愕然道:“七尾蜈蚣!”
刷的。
本来眼中满是仇恨的林惊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冰冷仿佛跌入了地狱,他想起十年前玉清殿上,师父苍松驱使一条七尾蜈蚣咬伤掌门师伯,顿时各种思绪涌上心头。
张小凡呆呆听着,双眼隐藏在阴影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中有红芒闪烁。
看着三人神态,法相继续道:“……普智师叔佛力大减,被邪力所侵……想出了将草庙村全村村民杀光,则青云门看在孤儿份上,必定将这两个孩子收录门下,于是……”
他再也说不下去。
普泓上人低下头,满脸愧色,低声颂佛号不止。
道玄真人与田不易对视一眼,两人沉默半响,问道:“普智既然油尽灯枯,你们又是如何得知这些?”
法相沉默了下,说道:“普智师叔从一个异人手中得了一枚三日必死丸……”
静静听着他口述普智和尚,死前的忏悔,禅房内一片沉默,其内却又夹杂着无法言语的痛苦和挣扎。
良久。
普泓上人低首颂了一句佛号,站了起来,对着道玄两人低声说了两句,而后向着顾离三人道:
“三位施主,我带你们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