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念禅寺,天愁地惨。
大理石铺就的广场,白色石板全部崩裂成碎石粉尘,像是被犁过一遍,一条条半丈深的沟壑纵横,原本立在广场中央的菩萨铜像,以及四个石阶入口处的五百铜人罗汉,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一个个不是没了脑袋,就是缺胳膊少腿,横七竖八的倒在废墟内。
就连那座全是用铜浇筑的铜殿,此刻也被从中间劈开,分成两半,失去了先前的精巧。
寺院上空的天光被尘雾遮蔽,灰黯一片。
佛门四大圣僧、净念禅院主持了空和尚,四大护法金刚,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师妃暄,全都愣在原地,看着面前地上数十丈长,三丈宽的剑痕,脑海中回荡着刚刚那如神如魔的一剑,久久无法回神。
无法想象的一剑。
这竟是一门武功,风暴为剑,势不可挡。
剑痕的原点,站着两个人,顾离和宁道奇。
“见识了道友这一剑,老道我此生无憾了。”
由哀赞叹一声,宁道奇曲指封住肩头穴道,伤口立即止了血,刚刚顾离那一剑关键时刻偏移了一些角度,但他还是被逸散的剑气所伤。
还好并不严重,否则,他现在恐怕就无法站着说话了。
“宁道友的散手八扑也非常厉害,无需妄自菲薄。”
顾离安慰了一句,这老道士经此一战心境蒙了尘,不过以他所追求的老庄逍遥之境,缓个几年应该能缓过来。
至于几年?
这个就看他什么时候看开了。
“将军与大师的战斗,真是令妃暄叹观止矣。”
师妃暄踩着轻巧的步子,来到两人身边,语气敬佩的说道:
“今日一战,是将军赢了。”
顾离侧首看着她:
“那就这样吧。”
似是想起什么,他看向走过来的了空等人,指了指废墟里的铜人像,随口说道:
“这些铜像已经被毁,就不要重铸了,还有那座铜殿,等后面我顾家军大军来到,我会派人来把它们运走,重新熔炼成铜块,未来铸成钱币,以及其它用途。”
在古代,铜就是钱。
这么重要的金属材料,摆放在这里当做铜像铜殿,实在是浪费。
现在打服了道家佛门,那么这些铜,自然是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本来看着好好的寺庙被拆了个底朝天,禅院主持了空大师,就心疼的在滴血。
现在一听顾离这么说,他当场眼前一黑,嘴唇蠕动,就要忍不住破了三十年的‘闭口禅’。
好在梵清惠出声道:
“师兄!”
虽只是一声称呼,却胜过千言万语,了空和尚瞬间脑子一清,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打不过。
那就只有眼不见,心静了。
祖师,不是弟子不阻止,实在是拳头没对方大呀!
没有理会大和尚的心态如何,顾离一把扯掉身上的破烂长袍,反手拿出一件新的袍子穿上,然后扫视现场所有人,淡淡道:
“此间事了,后面就是平定北方了。”
师妃暄打量他道:
“我们现在就放出消息支持将军,妃暄也会前往一些势力,劝说他们归降将军。虽然有些晚了,但也可以减少一些杀戮。”
这个时候正道支不支持的,也无所谓了。
但能减少一些麻烦,少死一些人,也是好的。
顾离点点头:
“好。”
…………
顾家军占据南方后,北方还有瓦岗寨,窦建德,王世充,朱桀,刘武周,梁师都,薛举,罗艺等诸侯势力。
早期定下计划。
当时间来到公元618年,四月二十这一天。
顾家军大军准时分作三路大军北上。
一路由李靖为主将,虚行之为军师,下面还有尉迟恭、秦叔宝、罗士信等将领,率领十万大军直取长安,而他们要面对的敌人,除了长安本身的大隋士兵,还有薛举、李轨、梁师都三股势力,这三大势力,不会眼睁睁看着长安落入顾家军的手中。
第二路大军,由天刀宋缺为主将,麾下飞马牧场骑兵、程咬金、宋智、宋鲁等人,率领十万大军直取洛阳,他们的敌人有拦路的朱璨、王世充、宇文化及,以及东都的大隋士兵,至于突厥,以及投靠突厥的刘武周等势力,则是由李家暂且阻拦,不让他们南下。
最后一路则是沈落雁为主将,麾下张须陀、寇仲、徐子陵、杜伏威等人,率领十万大军,占据江都花费三四日维持秩序后,随即北上沿着东北往上打,一路王薄、窦建德等势力,都是他们的对手。
三路大军一起北上,浩浩荡荡,北方诸多势力,闻声大骇,纷纷点将招兵,派出信使联系周边势力,想要合纵连横,阻击顾家军。
可惜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四月末。
天刀宋缺率领大军,与朱璨大军碰面,两方大军对峙、大战数场,半个月后,朱璨大军被破,朱璨本人以及女儿,被宋缺一刀授首。
聊城。
刚刚跑路成功的宇文化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享享福,就得知顾家军兵分三路北上的消息,自己正好撞上天下第一刀的天刀宋缺。
这下宇文化及觉得自己玩完了,在江都的时候,他又不傻,知道之所以能够逃脱,是因为身上刚刚背了一口黑锅,这才能安然离开。
这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六月初。
天刀率领大军,与王世充和宇文化及联军大战,并取而胜之,随即大军直逼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