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一场春雨。
桃柳如画,山河依旧。
人该有雄心壮志,越年轻的人,就更应该有雄心壮志,也正因为他们年轻,大好时光在,抱负未展,大志未酬,所以,他们想出头,想要成名。
人都想成名,可偏偏成名又不容易,一国之君想成名就更不容易,因为代价可能会很大,大的要了小命,做亡国之君。
大隋皇帝杨广继位之时,便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欲做那媲美秦始皇的‘千古一帝’。
可惜,他太急了,一百万民工十四个月兴建东都洛阳之后,没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时间,便再次调动数百万民工,用血肉之力开凿出了贯通南北的大运河,之后更是马不停歇的三征高句丽,结果因为他的谜之操作,导致三征三败。
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正所谓‘大礼不耻小让,大行不顾细谨’,杨广是个暴君,虽然无德,但是有功,只是他的功业,没有和百姓的幸福统一起来,‘巍焕无非民怨结,辉煌都是血模糊’,严重消耗国力,致使民变频起,天下大乱。
面对着越来越乱的天下,回想起一次次失败,杨广心气早已散尽,他放弃了自己,整日躲在皇宫中酒肉池林,尽情的放纵着,似是死之前最后的疯狂。
但人都是怕死的。
某一刻,杨广也会短暂清醒,陷入惶恐。
所以每每退朝之后,他都要头戴着福巾,身穿着短衣,拄着短杖散步,走遍行宫的楼台馆舍。
一直走一直走,不停的观赏四周的景色,似乎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也似乎是怕以后看不到,总之每次都是一直到晚上才停止散步。
尤其是那晚在宫门口,看到那个神秘的黑影之后,杨广更是心神不宁,时不时的拿着一面铜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一天酒后,杨广再次拿着铜镜,看着自己,他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自言自语道:
“好头颈,谁当斫之?”
此言一出,把他身边的萧皇后吓了一跳,忙问道:
“皇上何出此言?”
杨广揽着皇后,苦笑道:
“贵贱苦乐,循环相寻,没什么可怕的。就是我失了天下,仍不失去做一个长乐公,眼下与卿只管行乐吧!”
…………
大业十四年,四月。
预谋许久的宇文氏,眼看天下大乱如此,于是不再犹豫,选择了造反。
一时间,江都乱了。
原本负责江都护卫的骁果军,成了叛乱的主力,在他们的统领宇文化及的带领下,一路朝着皇宫内杀去。
皇城之中,杨广最后的亲卫们正在拼死抵抗,但在大势面前,即便拼尽性命也没法改变结果。
很快。
宇文化及带着人马攻进了皇城,见到了杨广。
然而,面对持刀逼近的叛逆,杨广却是面不露怯意,反而端坐案桌后,怒斥道:
“大胆宇文化及,你这是想弑君篡位吗?”
“哈哈——”
骑着战马的宇文化及大笑一声:“你还以为你是那个天子?你现在就是一只小蚂蚁,我随手就可捏死。”
说话间,他大手一挥,命令道:
“来啊,请皇上下来。”
眼看着气势汹汹的骁果卫靠近,杨广猛地站起身来,大袖一摆怒眼一瞪,竟是将士兵吓的不敢上前,随即他霸气道:
“天子有天子的死法,怎可刀剑加身。”
说罢。
他摘下头上戴着的玉旒,好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慢条斯理的继续道:
“身首异处,不合帝王之仪,拿鸩酒来。”
可墙倒众人推。
朝堂之上,大臣、太监众多,却无一人应,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有听到。
宇文化及根本没想杨广死,他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
话没说完。
却见一个太监,拿着托盘端着一个酒壶,从一侧小跑来到杨广身前,跪下朗声道:
“恭送皇上。”
杨广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大笑道:
“好好好。”
说着他拿过酒壶,摘掉盖子,毫不犹豫的仰头痛饮。
铛琅。
酒壶坠地。
杨广强忍腹中剧痛,挣扎着坐在台阶上,望着宇文化及冷笑道:
“宇文爱卿,朕,在下面等着你。”
言罢。
他垂下了高昂的头。
大业十四年,公元618年四月十一,大隋的最后一位皇帝,杨广饮毒酒而亡。
至此,传承三十七年的大隋王朝,正式宣告灭亡。
…………
朝堂之下。
宇文化及见杨广身死,脸色铁青的看着台上,那个端着托盘的太监,抬剑刚想怒斥。
一声声大喝便传遍皇宫上下。
“昏君杨广已被宇文将军毒杀。”
“宇文将军是真命天子。”
“我等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