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东出。
山风席卷而过,遂见云涛似如浪卷,千奇怪状,逐渐散去。
只见一座雄浑山城巍峨矗立。
顾离乘骑着马儿,与宋师道,在众宋家好手前后护拥下,往山城驰去。
置身登城山道,每当驰至山崖险要处,似若临虚悬空,下方河水滚流,奇境无穷。
十多骑旋风般跑尽山道,敞开的城门降下吊桥,宋鲁和宋智笑着出迎爽朗道:“顾兄弟,我们大兄得知你南下,这几日非常高兴,夜不能眠,已在磨刀堂恭候多时了。”
说话间两人侧过身一摆手:“请。”
此等场面迎接,宋家给足了面子。
顾离走进山城。
宋家山城外观和内在会给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若前者令人想起攻守杀伐,那后者只会使人联想到宁逸和平。
城内分布着数百房舍,以十多条井然有序,青石铺成的大道连接起来,最有特色处是依山势层层上升,每登一层,分别以石阶和斜坡通接,方便住民车马上落。
道旁遍植树木花草,又引进山上泉水灌成溪流,在园林居所中穿插,形成小桥流水,池塘亭台等无穷美景,空间宽敞舒适,极具江南园林的景致,置身其中,便像在一个山上的大花园内。
主要的建筑群结集在最高第九层周围约达两里的大坪台上,楼阁峥嵘,建筑典雅,以木石构成,由檐檐至花窗,缕工装饰一丝不苟,营造出一种充满南方文化气息的雄浑气派,更使人感受到宋阀在南方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行人穿过亭台楼阁、花木林园,一刻钟后,来到位于山城尽端的磨刀堂入口的院门外。
宋智止住步伐,说道:“顾兄弟,我们就不进去了,我大兄在里面,你进去即可。”
宋鲁补充道:“顾兄弟,大兄与你神交已久,这次见面肯定会与你全力一战。”
宋师道最后无奈道:“顾先生,还请见谅。”
“无妨!”
顾离微微一笑,神色自然,其实无需他们提醒,刚才一走进宋家山城,他就感知到一股凌厉的刀意,自山城深处冲天而起,好似化作一把无形的天刀,刀尖直直对着他。
现如今临到门口,那刀意更是蠢蠢欲动,想要迎头劈砍下来。
天刀!
已经等不及了吗!
眼中闪过一抹战意,顾离念头微动,手中便出现一把古朴的青铜长剑。
此剑三尺来长,正是王道之剑——太阿!
“三位,待会再叙。”
淡笑一声,他跨进院门。
一路穿过石亭,路过一棵长着一株高达十数丈的大槐树,便见前方一座五开门的木质建筑。
门头上有牌匾刻上“磨刀堂”三字。
磨刀堂偌大的空间里,宋缺立在堂心,体型像标枪般挺宜,身披青蓝色垂地长袍,乌黑的头发在头顶上以红中绕扎成髻,两手垂在两侧,他有着一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一双眼睛如宝石般,闪亮生辉,紧紧盯着走进来的顾离。
一股刀意扑面而来。
顾离顶着刀意脚步不紧不慢,在宋缺二丈之外站定,看着这个男人,他身上一股剑意升腾,宛若汪洋中的礁石,不动如山。
感知着这剑意,宋缺露出一抹笑容,语气柔和道:“你来了!”
顾离淡然一笑:“你做好准备了?”
“自从你杀了毕玄,我就一直在做准备。”
说罢,宋缺看了眼顾离手中的长剑,问道:“王道之意如此浓厚,这是一把王道之剑。”
顾离点头:“太阿剑,我的剑!”
闻听此言,宋缺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精光,再问道:“剑为何物?”
“剑,就是剑!”
宋缺沉默片刻,飒然一笑:“宋某所求,舍刀之外,再无他物。舍刀,忘刀,人即是刀。不知你的剑,可否挡住我的刀?”
“一试便知!”
平静回了句,顾离右手缓缓握住剑柄,身上气势竟是再次暴增。
一时无风起浪,磨刀堂内两侧墙上,挂着的十多把造型各异的宝刀,犹如树叶一样,在狂风中摇晃碰撞,演奏出清脆悦耳的刀之曲。
铿——
一声剑鸣突然响起,瞬间压过刀之曲。
伴随着一道清寒剑光。
太阿剑出鞘了。
默默注视着剑身上,那二个天然镌刻的篆体。
宋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长出一口气,由衷赞叹道:“好剑。”
随即探手一按,‘铮’的一声,不远处的一把刀像是活过来般发出吟音,竟从鞘子内跳出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落入他手中。
也就在厚背大刀落入掌中的一刻,宋缺气势一变,整个人和刀合成一个不可分割、浑融为一的整体,人即是刀,刀即是人,此刻的宋缺就是一把刀,一把厚重如山的刀,一股无形的刀气,自他身上喷涌而出,与顾离身上的剑气狠狠撞在一起。
啪——
两者还没动手,互相的气势便已经在纠缠碰撞在一起,一股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飞快扩散。
两侧墙壁上的宝刀们,摇晃的更加厉害,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绝。
某一刻。
两道流水般的光华,无声无息绽放。
磨刀堂内突兀变得一片死寂,静悄悄的,只有一把刀,一把剑,于半空互相奔赴。
铮!
寒星乍现,似黑夜中一点灯火。
顾离身若流光般浮掠而出,太阿剑如飞流直下的三千瀑布,宋缺身如极兔般闪掠迎上,厚重大刀如钢墙铁壁的高山倾倒。
狂风暴雨般的交击声接连不断。
刀芒纵横,剑气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