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历史狭间里震荡，带着无尽的畅快。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黎诚能看到，有晶莹的东西从她脸颊滑落。
她在狂笑也在痛哭。
黎诚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大复仇成功的那一刹，杀死那个现在自己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敌人后，自己也是这样的情感，又想笑又想哭。
“第二重异常历史覆灭了。”黎诚说。
“我感觉得到。”苏妮尔揉了揉眼睛，道：“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妮尔很快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分润到了我的权柄，与大复仇的意气深度结合。”黎诚斟酌着用词：“可以说是所有历史中的至强者，你未来想干什么？”
“未来？”苏妮尔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这还用问？当然是继续复仇。”
“但是你的仇已经报了。”
“我的仇报了，别人的呢？”苏妮尔的反问又快又利，大概这才是她应有的性格，无拘无束，好像草原上的雄鹰：“这狗屎一样的世界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新的不公，制造新的血债。高高在上的践踏卑微的，强大的欺凌弱小的。”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以前只为自己复仇，现在，我有了力量，那我便要为所有被压迫、被伤害、心中有血海深仇却无力偿还的人而复仇。”
“我会行走在历史之间，像一个游侠，倾听那些绝望的呐喊，甄别那些仇恨与不甘。然后找到他们赋予他们力量，或者亲自成为他们的刀。”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可怕的温柔：“我要让复仇的火焰烧遍每一段历史。让那些施暴者也尝尝他们施加于人的痛苦和绝望！”
黎诚静静地听着，祂不必评判——因为这道意气本就出于他身。
“你会拦我吗？”苏妮尔问。
“不会。”
“那就好。”
苏妮尔点点头，灿烂地笑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揽住黎诚的肩膀，却又一时意识到黎诚的身份，有些犹豫。
黎诚见状，主动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祝你顺利。”
“我走了，不必送！”
她迈开脚步，身影很快也融入历史狭间迷离的光影中，消失不见。
接着是第三个光点。
光芒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形，一双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初醒的些许朦胧，随即迅速变得清明起来。
亚历山德鲁。
他先是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和站姿，然后抬起头，目光与黎诚相遇。
“老师。”
“亚历山德鲁。”黎诚凝视着这个为自己而死的孩子：“你……醒了。”
“是的，老师。”亚历山德鲁笑了笑：“恭喜您成为了裁定。”
“抱歉。”黎诚深吸一口气，诚恳道：“我不知道露珠她会……”
“老师，您不必为此自责。”亚历山德鲁打断了他：“露珠她也帮了我很多，没有她，我或许连行者神都无法成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而且，老师，我不是因您而死。”
黎诚微微一怔。
“我是因为要守护那些无辜的人，因为要践行我所相信的道路而死。”
亚历山德鲁的声音平稳有力，没有半分违心。
“死亡是这条路上有极大可能遇到的终点之一，我早有觉悟。请您不要将我的死背负在您的身上。那是对我和对我选择的道路的不尊重。”
良久，黎诚缓缓吐出一口气，面上露出一个敬佩的微笑。
“你说得对，是我太傲慢了。”祂看着自己曾经的学生：“我不如你。”
而后黎诚拍了拍他的肩膀，顿了顿，才问：“你未来想做什么？”
亚历山德鲁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目光投向无穷无尽的无数历史长河。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好似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在骑士心火的世界，我们对抗的是逐渐吞噬一切的灾难，那是无可违逆的天灾。在其他的历史里，还有很多类似的天灾，这种绝对的不公与压迫还有很多很多。”
他复又面对着黎诚，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决心。
“我的力量，不应该只用于一隅。还有很多世界正在或即将面对无可违逆的毁灭和绝望的黑暗。他们需要希望，需要有人为他们举起剑，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并非所有绝境都不可抗争。”
少年握紧了拳头。
“我会行走在无数历史与世界之间，去寻找那些被天灾和邪恶所笼罩和摧残的世界。我会尽我所能去对抗那些规则，去斩断那些不义的锁链。”
“这条路没有终点。”
“我知道。”亚历山德鲁点头：“骑士的誓言本就没有终点。”
“我应允你的选择，带着你的剑和你的心去吧。”
亚历山德鲁以拳叩胸，对黎诚深深一礼。
“再会，老师。”
而后他便也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黎诚幽幽叹了口气，心想除了樱子之外怎么一个个都跑路了？搞得自己好像什么孤寡老人一样。
虽然自己倒也没有想把他们绑在身边的想法吧，但我看其他裁定和他们麾下的戴冠者们都是裁定指哪我打哪的啊？
“您不必担忧这些。”有熟悉的声音轻声说：“主人，我会一直陪伴着您。”
“……”黎诚叹了口气，道：“既然早都醒了，就别突然说这么惊悚的话好吗？”
“从您获得群智阵列后，我就一直陪伴着您了，尽管那时候我还没有名字，但那些记忆我仍保留在我的数据库里，那是组成我人生的重要部分。”
“我知道。”
那熟悉的声音似乎笑了笑，又温声说了下去：“后来我参与过您和卡萝尔小姐的婚礼，又陪您一同经历过天堎鬼仙的赌约，更随您重回晋末，在东西魏的决战中闯出柱国的名号。”
“……我知道。”
“我们在硅基生命的围剿中开辟新的世界，在乱墟中同第二重异常历史鏖战，又在天水一朝见证理学的惊世变革。”
“你到底要说什么？”
黎诚一时不知道露珠想要表达什么，祂总觉得露珠有种在翻旧账的感觉。
一般女人翻旧账就是要配合接下来的言论打一套爆发，露珠虽然是ai，但是表现出来的状态其实更偏女性一些，由不得黎诚不警惕。
“我们在心潮的世界寻找到了你的妻子，而后……无可撼动的死亡将我们分开。”
而后，露珠温声说。
“现在，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了。”
我艹，有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