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父亲。”
“前辈。”
“不必多礼。”黑司命摆了摆手，道：“功成了？”
“自然如此。”钱惜文轻轻点头。
黑司命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一枚温润的玉筹。
“既已功成，便当归复本来。”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微用力，玉筹应声而碎。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造化清光瞬间笼罩了众人。
除却黎诚外，其他四人都变化回了原来的模样。
而黎诚本来被化作苦族的就是自己以斗战熔炉锻造出来的分身，压根就不用变回来。
早在有了斗战熔炉之时，黎诚在外活动的基本就都是锻造出来的分身了。
“多谢前辈。”众人变回原样，都齐齐松了口气。
黑司命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星斗垣亟需修复，防线亦需重整，事务繁杂，恕我不能久陪。垣内现已相对安全，你们可自行休整。若需回归，亦有传送大阵可归去。”
他这话意思明确——我得处理这边的烂摊子，你们自便。
“明白。”
黑司命不再多言，只是转身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星斗垣的修复大局之中。
……
几个小辈离开指挥塔楼，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阴承一第一个放松下来，毫无形象地靠在冰冷的墙垛上：“哎哟……可算变回来了。”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直接交任务回去吧。”
“我也是。”
除却苏半夏和黎诚没说话之外，另外几人都准备直接结束行走。
娄翰思的巡狩已经搞定了，跟着众人不过是想着护持一下黎诚。
钱惜文、阴承一、阴菱早在帮助苏半夏拿到符箓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可以走了。
这一回归星斗垣，黎诚基本安全，众人便准备离去。
黎诚却摇了摇头，道：“我暂时不打算回归。”
众人皆是一愣。
黎诚解释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可你的伤……”
黎诚缓缓道：“正是因为伤——我要先通过传送阵回归地表，以地脉之力复原己身。”
他这话半真半假。
恢复确实需要地脉，但更重要的，是他想留下来以本体和卡俄斯再见一面。
众人尽皆露出了然的神色，唯有苏半夏担忧道：“你而今状态实在脆弱，我陪你一起回地表吧。”
她毕竟与黎诚是旧识，自然无法坐视不管。
黎诚摇摇头：“不必，这事有些麻烦，我一个人更能应付。”
他不想把苏半夏卷入自己与第二重异常历史的纠葛中——这完全是自己的家事，哪有把别人也拖下水的说法。
“可是……”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苏半夏耳中响起：“半夏。”
苏半夏愣了愣：“妈？”
若水道人并未出面，只在苏半夏耳中缓缓道：“星斗垣百废待兴，你父亲需要帮手，宗门亦有事务需你处理。九黎既已有决断自有其道理，你不必强求。”
“……”苏半夏叹了口气，见黎诚也不愿她去，便也只得点了点头：“那你一切小心。”
黎诚笑了笑，向众人拱手回礼：“诸位，后会有期。”
众人也回了一礼，一时间，除了苏半夏和黎诚外，众人的身影只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虚空中。
黎诚冲苏半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传送法阵的方向走去。
……
在表明身份并经过一番盘查后，黎诚搭乘上了最近的一座传送阵。
伴随着强烈的空间扭曲感，片刻失重后，黎诚的双脚再次踏上了坚实的大地。
天空不再是虚空中的黑暗星辰，而是熟悉的、虽然有些昏沉但真实的天光。
此刻已是正午，黎诚深吸了一口气，随手点化一朵祥云，体内灵炁便已然枯竭。
虽然只是先天神通级别的筋斗云，却也够用了。
在旁侧炼炁士们惊骇的目光中，黎诚踏上筋斗云，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脉，彻底放开身心，沟通着丹田内沉寂的九鼎。
而后一头扎进了地脉里陷入了沉睡。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黎诚的精神和残存的血气，开始与浩瀚磅礴的地脉之力连接。
刹那间，斗战死域那干涸龟裂的核心，开始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地脉中蕴含的生机与能量，丝丝缕缕精纯的大地精气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血肉和灵魂。
而弥散着死气的灵炁在地脉那包容而浩大的力量冲刷下，甚至还在缓缓成长。
黎诚的心神完全沉入了这种“掠夺式”的恢复中。
日升月落，风雨交替，很快便是十多天过去。
这一日，正值黎明，第一缕晨曦透过树林，照进山脉中。
嗡——
沉睡了许久的黎诚自枯叶间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澎湃的血气，满意地握了握拳。
力量感回来了。
虽然斗战死域里曾经属于其他狂主的血气已经没了，但斗战死域新补充的血气还是那么多。
相当于一个巨大的瓶子，每位狂主会增加它的上限，后来上限太高了，就没有人把瓶子里的水用干过。
而黎诚这次相当于把整个瓶子的水全部一口气泼了出去。
这是只能用一次的手段——下次就算再泼，尽管威力还是黎诚已知的最强手段，却也不至于能和根源级掰手腕。
“露珠，评估我现在的状态。”
“您已恢复至巅峰状态的103.7%。”
“怎么还能突破一百的？”黎诚有些惊讶。
“意思是您又有精进。”
但这一次恢复的斗战死域恢复后，里头装的水彻底变成了黎诚自己的力量——这反而让黎诚对斗战死域的掌控更加熟练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
“呵……”黎诚没太在意，他现在在行者神里已经基本无敌了，这点提升有用，却也没那么有用。
而今能正面击败他的大概只有根源，而这点提升对根源而言……亿万富豪不会在意买的外卖是二十块还是二十一块。
既然已经恢复了，那就是时候去弄清楚一些事情了。
黎诚握住卡俄斯留给他的那枚勋章，深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