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之中,裹着湿润布条的牙兵,与带着猪嘴防毒面具的死士们,爆发了极为惨烈的厮杀。
一手举盾,一手挥舞短柄斧的雷焕,怒目圆睁已经杀到脱力。
眼前倒下的尸首堆积起来,已经挡住了膝盖。
烟雾之中,他能感觉到身边的盾牌越来越少,脚下湿润打滑。
“到此为止了吗?”
雷焕紧握手中短柄斧,咬牙准备拖个垫背的一起走。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密集的突突突突突声响。
发动机咆哮声中,夹杂着沉闷的射击声。
林道将MG机枪架设在了车顶,向着城头上猛烈扫射。
张弓搭箭的守军,被打的支离破碎,就连城头的女墙,也是碎石纷飞。
城防反击,被压制的难以露头。
一辆辆的农用车停下,戴着安全帽,穿着工地服的人群汹涌而下,举着防爆盾潮水般冲向烟雾缭绕的城门。
生力军的加入,打垮了守军的抵抗,控制了城门洞推进至城内。
过堂风呼啸席卷,不多时的功夫就将城门洞内的烟雾吹散。
等候多时的骑兵集群,呼呼喝着策马冲入城内。
搭乘农用车来的,则是分成两个部分。
一部分入城去夺取重要据点,节度使衙门,仓库,武库等地。
另外一部分,则是开着农用车奔赴城外各处军营,封锁各处城门。
此时淄青城的守备力量非常薄弱,城内外的兵马,大多都是跟着宋威出去打仗,结果不是战死就是被俘,少数溃逃出来的,此时还在逃亡的路上。
此时城内除了牙军之外,守城主力是土团乡兵。
土团乡兵,打顺风仗的时候,战斗力丝毫不亚于战兵武夫。
可若是陷入逆境作战,通常都是第一个跑路的,毕竟他们没有军饷俸禄,三节两赏也没他们的份,当然不会卖命。
史书记载的,土团乡兵最牛的一战,是契丹人在汴梁城建立辽国之后横征暴敛,激怒了当地百姓,土团乡兵们不要军饷赏赐,硬生生的把耶律德光给打跑了,吓死在了杀胡林。
没错,辽国确实是在汴梁城正式建国,所以他们一直称南北朝,称自己是中土正统。
这类似于二德子巴黎凡尔赛宫建国一样。
如今林道的大军打进城来,土团乡兵仅仅是稍作抵抗就四散而逃。
真正的战斗,爆发在节度使衙门。
坚守此处的不仅是有牙兵,还有后院兵。
众所周知,著名的牙兵是专门保护牙城与衙门的军事力量,通常为节度使的亲兵。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牙兵们能力强待遇高装备好,也是逐渐骄纵起来,最出名的就是魏博镇的牙兵。
为了制衡牙兵,保卫自己的安全,节度使们又设立了后院兵。
他们是节度使的贴身亲兵,住在内宅之中贴身保护节度使与其家眷。
平卢镇的牙兵与后院兵,大部分都跟着宋威出征去了。
此时坚守衙门的,只有数百人。
可就是这数百人,硬扛着猛攻,愣是没让林道这边攻进去。
唐末武夫们的悍勇与战力,由此可见一斑。
一直等到林道的到来,焦灼的战局方才出现了扭转。
“一人一颗。”
他给培训过投弹的分发闪光弹“贴近院墙之后,拉开保险销扔到墙里面去。”
“记住了,绝对不可以扔到视线可及的地方,否则你们的眼睛可就要倒霉了。”
又一轮的进攻开始。
先是爬上了附近建筑屋顶的弓手们,奋力对射压制院墙上的牙兵弓手。
之后突击队举着防爆盾,组建成了龟甲阵,顶着箭雨小心翼翼的靠近院墙。
带队的雷焕,有模有样的招呼众人拉开保险销。
“扔!”
数十颗闪光弹,被扔进了节度使衙门的院墙里。
从未见过这东西的牙兵与后院兵们,下意识的看过去。
然后~
明亮的光芒瞬间绽放。
刺眼,唯一的感觉就是极度的刺眼。
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牙兵们捂着眼睛,凄厉的惨叫。
‘我的眼睛~’叫喊声不绝于耳。
这边攻击的人马,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可还是很快抓住机会翻越院墙进入节度使衙门。
看着满地捂着眼睛扭曲惨叫的牙兵,雷焕等人满心错愕。
想不明白这些平卢镇的牙兵们这是怎么了。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们迅速回过神来,一边砍杀一边奔向大门。
将堵死了大门的各种石块家具杂物等搬开,打开了大门放外面的大队人马进来。
接下来,就是清理与控制了。
夕阳逐渐落幕,淄青城内的战斗也是宣告结束。
平卢镇的治所被拿下,基本上标志着这方藩镇的覆灭。
虽然治下各州还有外镇兵,州兵,乃至于土团乡兵们存在。
可缺乏钱粮,且数量太少,根本形不成威胁。
“此战雷焕夺取城门,得先登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