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飘了啊。”
郓城城头,双手举着望远镜的林道,眼见着远处大队开来的平卢军“全军开来,也没有安营扎寨,直接就要来战。”
“宋威,不是说年纪越大,胆子越小的吗?”
“你这是瞧不起我啊。”
两万多的平卢军,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成队成都的碾压大地开过来。
这完全违背了行军的原则。
没有游骑前出哨探,遮蔽战场。
没有分部前行,交替掩护。
更加没有沿途设置营寨,用以应对敌军的反扑。
所有的物资,都集中在大车上,沿着通往郓城的官道前行,步卒骑兵则是分布官道两侧犹如蝗虫群。
这种一窝蜂的战术,林道曾经也见过,可那是乌合之众们才会干的事儿。
“看来是不打算安营扎寨了。”
“这是想一口气吞了我啊。”
“有意思。”
“既然你想打,那就战吧。”
宋威是真的飘了。
觉得反贼主力已经被自己击溃,如今过来不过是清理扫尾的收复战。
他为了出兵可是填进去了自己的家产,甚至还借贷。
听闻郓城这儿是反贼们的老营所在,其在天平军各处劫掠的物资皆是囤积于此。
深怕来的晚了,反贼们裹挟着财货四散逃亡,到时候拿不出钱来,自己可就要清洁溜溜了。
缺乏情报,轻敌大意,过于急切,为战场之外的事情所分神牵制。
战场上,这些诸多情况单独一件发生,都是要命的事情。
此时这么多事儿一起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主将得背锅。
根源还在于缺乏情报,不知道义军其实分裂,真正的主力一直在郓城这儿整编训练没动弹。
时近午后,浩荡开来的平卢军,眼见着郓城城内与城外连绵营地里,开出了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鼓声与号声,顿时哗然。
本以为是来收尾的,未曾想竟然还有恶战。
统一的盾牌,统一的头盔,统一的服饰,略显整齐的队列。
对面的绝对是强敌。
“列阵!列阵!”
心神大乱的宋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调转马头大声嘱咐自己的牙兵“速速传令各部,集结列阵!”
没有无线电对讲机的时代里,行军状态的两万多人,想要快速转变进入作战状态,谈何容易。
甚至于,此时后方跟着走的平卢军,都还不知道前边出了什么事儿。
平卢军的武夫们,明显很有职业操守。
收了他宋威的财货,那是真给他卖命。
虽说眼下明显处于劣势,可依旧是尽快跑向官道上的众多大车,领取自己的甲胄盾兵武装自己准备迎战。
换做黄巢王仙芝与他们麾下的盗匪们,或许这么好的时机就会被浪费掉。
可林道纵横诸天万界,打过的仗比宋威打过的炮还要多,经验何其丰富。
机会既然出现了,自是不会让其溜走。
这个时候,大规模的骑兵集群冲过去袭扰,将行军状态之中的平卢军撕裂分割,再由后续上来的步卒们吃掉是最好的战术。
林道缺乏骑兵,麾下算上投诚的天平军骑兵,也不过数百而已。
还没对面的骑兵多。
不过没关系,他虽然没有骑兵,可他有挂。
‘突突突突突~~~’
数以百计的四轮农用拖拉机,冒着黑烟一顿一顿的冲向了平卢军。
这些拖拉机与单缸的不同,驾驶室是带铁皮与玻璃的,后斗是带车挡板的。
林道订购的时候就加钱让厂家进行改装。
驾驶室铁皮里加一层钢板,玻璃改成防弹厚玻璃,后斗的车挡板也是加高加厚,轮胎更是换成了实心的。
大量的农用四轮车,组成了装甲洪流涌向平卢军。
虽然惊恐与难以理解,可平卢军的武夫们,依旧是选择了抵抗。
弓箭呼啸而来,扎在车上响声犹如骤雨拍打。
车身上扎着箭的农用车,硬顶着刺过来的长枪,冲入了平卢军之中。
有悍勇的平卢军武夫,挥舞骨朵重重砸在了透明玻璃上。
只一击,就将防弹玻璃给砸出了凹痕裂纹。
有手持短柄斧的,挥舞斧头在车身上乱砍,留下一道道的深痕。
最多的,则是武夫们接阵用密集的枪阵去戳,去扎,去砸。
甚至还有人用上了长柄斧,钩镰枪这些对付骑兵的长兵,去搞轮胎。
就在这个时候,高高的后斗挡板上,陡然冒出了许多脑袋。
“杀啊!”
每辆车的后斗上,都装载着二三十名的死士,以及数名全披挂担任督战队的天平军老兵。
几个穿戴着全套铁甲,手持兵器的老兵,目光狰狞的盯着一众死士。
“老子蜀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