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深邃,星河灿烂。
无可计数,大小不一的星辰,绽放出湛蓝色的光芒,构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身处这绝美的星空之下,顾离脚踩一条刻满甲骨文的星空古道,注视着正前方古道尽头,那个被一袭黑金大袍包裹,没有露出丝毫皮肤的伟岸身影。
东皇太一。
阴阳家最高首领,一个神秘莫测的存在。
他身后连着七根金色绸带,如金乌之尾羽,散发着金色光辉,仿佛真正神话传说中的太阳一般,是天地间唯一的光源,照亮万古星辰,世间万物。
高贵,神秘!
随着身影出现,温和且庄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正是《楚辞·九歌》中东皇太一的祭词。
听着这威严沧桑的声音,顾离微微一笑,一步踏出,沿着星空古道直直朝着东皇太一走去。
这条古道和周围的星空,非常古怪,一步之遥,脚下古道瞬间消失,四周的星辰开始旋转,眨眼便置身无边星空之中,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完全混淆,根本分辨不出来,极具迷惑性。
不过这却无法阻挡顾离的脚步,他不急不缓向前,穿过璀璨的星辰,一步一步走到东皇太一身前不远处站定。
东皇太一站在一个高台上,脸上戴着面具,看不见模样,不言不语。
但可以清晰感知到,对方在注视着他。
顾离也注视着东皇太一,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就这么,二人都不言。
现场一时间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静中。
半响。
东皇太一率先打破死寂。
但见他抬起右手,没有其它动作,四周的星辰瞬间亮度暴增,蓝白色星光将隐藏的黑暗驱散。
随即东皇太一开口道:“我等你很久了!”
声音不急不缓,还很温和,听之如律春风。
“也才七年而已,很久吗?”
顾离抱起胳膊,饶有兴致的看着东皇太一:“你不是让东君与我说,随我心情,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么!”
“我不是在说你来晚了。”
东皇太一像是在阐述什么事实一般,声音平静至极:“我是在说,悠久的岁月,你终于回归了。”
“回归!”
顾离眉头一挑,这个回答属实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于是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东皇太一,其实并不是一体的?”
东皇太一缓缓道。
“嗯?”
顾离怔了下。
东皇太一是神话史上的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既不属于正统的上古神话中的大神,又缺乏丰富的神话故事内容,所以,来历非常神秘,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最早东皇太一的记录,就是诗人屈原的《九歌·东皇太一》。
至于其他的就没了。
顾离思绪一顿,直视着东皇太一,摇头道:
“我大老远跑这一趟,你就别玩谜语了。直说吧。”
见他这随意的态度,即便是养气功夫很好的东皇太一都有些无语。
他沉默了一息之后,才缓缓道:
“东皇太一,其实应该分开,是东皇和太一,一直以来,我为东皇,却并不是太一。只是因为太一从未出现,这才混淆为一体。”
说到这,他语气微妙,抬手伸出食指,指着顾离。
“而你出现了!你就是太一!”
“?”
顾离眼皮一跳,太一可不能乱说啊。
在中古神话里,上古先民们认为夜空中漫天的繁星就是天上的诸神,而太一星就是一位主宰着十六神的帝神。这个太一星,就是现在常常说到的北极星,古人也称它为北辰和天极星。
在上古先民们的认知中,天空是一个巨大的穹盖扣在四方的大地上。
所以他们认为这个穹盖是在不停地旋转运动的,从而带动漫天的繁星诸神一起运动。然而他们又发现,这个穹盖似乎始终围绕着北方天空的一个固定的中心在旋转,而北极星恰好离诸星围绕旋转的这个视觉中心点很近,几乎是静止不动的。
于是乎,北极星就被先民认为是天上诸星的主宰者,代表着位置最高的天神。
同样的。
在道家文化中,太一的地位也极其重要。
《淮南子·诠言训》中说:“洞同天地,浑沌为朴,未造而成物,谓之太一。”
在道家的创始人老子看来,世界最原始的形态被称为‘无极’,老子称其为‘道’。在道之后,就是‘炁’也就是太一,也被称为浑沌。
《吕氏春秋·孟夏纪》中说:“太一出两仪,两仪出阴阳。”
………………
‘太一’两个字太重了。
顾离一个武道元神+元婴修士,身子骨太脆,暂时没那个底气去承受。
“额,要不这样。”
顾离沉吟了下,商量道:“你就当我没来过,我也当你没说过什么……”
“当初我让东君传话给你,就说过了,一切随你的心意,也就是可来,可不来。但你,来了。”东皇太一缓声打断,语气平静道:“当你选择来见我,当你踏入这座宫殿大门的那一刻,你就是太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和命运!”
顾离听的无力叹了口气。
“然后呢?你说我是太一,那又怎样呢?”
东皇太一深深看了眼顾离,再一抬手,瞬间星空流转,他身边一尺之外出现了另一个高台,台上放着个架子,挂着一套黑金色华贵长袍,以及一些金色饰品。
侧头默默看了眼那长袍,东皇太一这才看向顾离,悠然道:
“太极玄一,阴阳两气,东皇为阴,太一为阳,天地阴阳,互为表里,亦互为对立,互相依存,所以,你和我,缺一不可。这套太一的长袍,自从编织出来就一直放在这里,五百年了,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五百年?
这么长时间还没化成灰,看来这长袍的材质不一般哪。
顾离瞥了眼长袍,虽然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但仔细一想,也不失为一次机会。
于是他看向东皇太一道:“让我做太一也可以,只要你把黄石天书给我。”
黄石天书在楚南公手中。
而这个老头虽然身为阴阳家之人,但常年不在阴阳家总部,据说是住在云梦泽里面,但具体是哪里,顾离就不知道了。
不过,既然是阴阳家之人,东皇作为阴阳家的老大,应该知道楚南公的住所,可以命令他交出黄石天书的吧。
“黄石天书并不在我手中。”
东皇面具下的眼眸微动,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顾离,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知道黄石天书在阴阳家手中,不过只是刹那的惊讶,便缓缓道:“它在我们阴阳家一位贤者,楚南公手中,而楚南公的身份非常特殊,再加上黄石天书的特殊性,我无法命令他将天书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