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走进白雾中,一股清凉之意迎面扑来,好似整个人落入了水中,却又仿佛站在空中。
恍惚中,朦胧中,那深深苍穹的深处,有道闪电掠过,赫然刺破长夜的黑暗,化作无比巨大的光剑从天而降,如此耀眼夺目,让人无法正视,直刺入身心之中。
然后,漆黑的苍穹中升起一轮闪烁着怪异银光的奇异之月,高悬在远空天际。
几乎是一瞬间,顾离眼前一暗,但很快就是一亮,已经来到一间屋子里,周围是熟悉的家具摆设,他正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后院里的那棵柿子树,树下有个小小的土包,上面长满了狗尾巴草。
深埋在心底的记忆被触发,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历历在目。
那小土堆里面埋葬着一条狗,父亲养的,非常乖,因为是条黄狗,所以也叫大黄。
顾离从小到大一年四季放假回家,大黄就跟着他屁股后面,摇晃着尾巴,吐着舌头,上山下河都跟着。
不过随着顾离一天天长大,大黄一天天老去。
直到去年,大黄的生命走到尽头,一天夜里就自己悄悄跑了出去,死在了外面。
第二天,顾离找了两个小时,在离家五百米的草丛中找到了大黄,因为它边上有几株狗尾巴草,所以带回大黄的时候,顾离顺带着撸了把狗尾巴草的草籽,后面把大黄埋在柿子树下时,他把那把草籽洒在了小土堆上。
现在一年过去,草籽发芽生长,一株株狗尾巴草长满了小土堆……
忽的。
一阵风儿吹过。
顾离看到小土堆上狗尾巴草开始摇晃,就像是大黄在对着他摇尾巴一样。
恍惚间。
好似听到了声音!
“汪汪——”
大黄!
顾离眼皮一颤。
可还来不急梳理思绪,身后就有个声音响起,那是个温和的男人声音,中年人,他平缓的说道:
“以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
一个女子声音附和道:“每天要按时吃饭,别晚上凌晨两三点才睡,一觉睡到明天下午才起来,吃一顿饭,又要睡到后天下午。”
男人接过话茬:“对,别一天蹲在家里,多出去走走,旅旅游。”
说到这,他似乎有些生气:“跟你说话,你怎么背对着……”
“别说了,你生什么气。”女子声音打断,然后对着窗户前的他轻柔道:“你要好好好照顾自己。”
“你妈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还不转过来,顾离……”
“轰隆——”
苍穹一道炸雷,窗外下起了雨,大风卷起雨水,拍打在顾离的脸上,冰凉刺骨,柿子树下,那些狗尾巴草,摇晃的更加剧烈了,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
顾离握紧了拳头,上面青筋鼓起,脸上的水珠滴落,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顾——离——”
身后男人再次叫道。
顾离脸上挣扎,他咬着牙,闭着嘴,指甲扣进了肉里,鲜血流淌。
看着狗尾巴草,听着身后的声音。
顾离浑身颤抖,可终究没有转过身,而是闭上眼睛,放开了攥紧着的手,然后抬脚,一步迈出。
踏!
没有撞在墙上,风雨消失了,身后的声音也消失了。
死寂,降临到身边。
顾离又是一步踏出,然后缓缓睁开了眼,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荒凉的世界。
一片巨大到望不见尽头的荒凉的戈壁,没有任何的树木花草,只有深灰的岩石与沙土,大风从戈壁上吹过,带着呜呜的尖啸声。头顶之上,是深紫色的厚重云层,将这个世界压得仿佛透不过气来,云层之中,不断有白色的巨大闪电从天劈下,蹿过天际。
远方最远的天际,是一片暗绿色的光环,那里的特别的明亮,像是黑暗的尽头有璀璨的光辉,更有无数的流星掠过天际,发出炽热耀眼的光芒,在天幕之中,化作辉煌而壮观的星语。
这奇异荒莽的景象,如果其他人进来看到,只怕是当场震惊失神,但顾离走过数个世界,更是经历过战神殿,倒也见怪不怪了。
站在原地四下扫了扫,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前方。
在荒凉的戈壁之上,前方不远处,屹立着一座祭坛,深灰巨石为座,八面俱有台阶,上下七层,祭坛之上有七根巨柱,分为七色,每一根高数十丈,环抱需三人方可合围,普通人在这祭坛之上,看去直如蝼蚁一般渺小。
祭坛中央,还有一只形式古拙的古鼎。
顾离可以清晰感知到,诛仙就在那鼎里面。
念头转动间,他走到祭坛前,拾级而上。
没一会就来到古鼎之前。
鼎有一丈之高。
顾离站在一丈之外,没有上前,只是盯着巨鼎。
半响。
他轻声道:“我来了!”
话音飘荡在祭坛上。
“轰!”
一股巨力爆发,古鼎整个炸开,碎块四处飞溅。
伴随着烟尘散去,一把剑显露出来,它就这么插在坚硬的石座上,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形式古拙却有一股威严,正是诛仙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