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帘被掀开,普泓上人和法相走了进来。
一老一青和尚,默默注视着屋内三人,注视着地上密集的裂纹,想要说什么,顾离却是突然站起身,看也没看两人,径直掀开黑帘,迎着皎洁的月光,走了出去。
………………
张小凡和林惊羽性格不同,但到底是天性善良,他们对普智恨意涛涛,可终究下不去那个手,把任由他们处置的大和尚挫骨扬灰,而是选择看开,让普智入土为安,至于顾离,事实上与普智并无恩仇,所以自然更是看得开。
于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普智和尚亦如原著那般,在凄清美丽的夜色中,与玉冰盘一起化作无数粉尘,随风而去,随风而逝,随风得了解脱。
这一夜安静无言。
第二天一早。
顾离起床正看着东方初升暖阳发呆,普泓上人和法相就找了上来。
“方丈和法相师兄前来,有什么事?”顾离声音沙哑道。
看着面前年轻人眼中的红芒和身上紊乱的气息,普泓上人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了声佛号,说道:“小施主,老衲这次前来,是为了帮你除去心魔。”
顾离没说话,只是盯着老和尚。
普泓上人见状面色肃然道:“本寺后山有一处‘无字玉璧’,高逾七丈,光滑似玉,传说当年天音寺祖师即是在那无字玉壁之下悟通佛理,由此开创我天音寺一脉,故而,那玉壁乃是我须弥山佛气最肃穆祥瑞之处,只要小施主在那里静坐一段时间,便可斩去心魔,平心静气。”
顾离神色微变,思绪片刻后,点头道:“大师好意,那我就在那无字玉璧下坐上几日。”
听他答应,普泓上人心中松了口气,微笑道:“我现在就让法相带施主前去。”
一阵沉默的法相笑道:“顾师兄,请随我来。”
顾离点点头,起身跟上法相,一起朝着须弥山后山走去。
一路上都是山间小道,路两旁绿草如茵,林木茂盛,没有丝毫人为修缮的痕迹。
见顾离沉默无言,法相几次欲说话,最后还是止住了。
两人在崇山峻岭间曲折前行,走了一个时辰,不知不觉间,已将天音寺远远抛在身后,再也看不见了。
又是走了一会,法相出声道:“前头便到了。”
顾离仔细一打量,发现前面依旧是山路蜿蜒,路旁一边是茂密树林,另一边生着着杂草荆棘,三尺之外便是一个断崖。
他眼波一闪,说道:“无字玉璧在这断崖下。”
法相微微一笑,走到断崖边上道:“师兄猜的没错,便在这下面。”
说着率先跳了下去。
又是走火入魔,又是揭开草庙村血案真相,又是冰室枯坐,弯弯绕绕半天就是为了‘第四卷天书’,如今就在眼前,顾离自然不会退缩,也跟着跃了下去。
断崖下是浓密的雾气。
身处其中。
他发现这里的雾有些奇怪,似浓非浓,只是如缠丝一般纠缠在一起,任凭山风吹拂,也不见半分散去。
不过顾离可没心思去研究这些,而是穿过雾气,往只山崖上看去,便见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人影,细看之下,正是自己的模样,此刻也拿着月华剑。
他知道这面‘镜子’就是‘无字玉璧’,‘第四卷天书’就在里面。
顾离心中微微激动,往下落去,没一会穿过雾气,有景色映入眼帘中,只是那是一面小小石台,颇为光滑,周围有三丈方圆,树木稀疏,此刻法相正站在石台上,微笑等待。
等他落在石台上,法相这才微笑道:“师兄,你坐在那石台之上,面朝浓雾即可。”
顾离依照所言坐在石台上。
忽地天上隐隐一声锐啸,是风声,是兽嚎,穿云透雾而来,紧接着一束耀眼光辉,竟是从浓雾之中撕开了一道裂缝,射了下来,正照在顾离身上。
随后在他的注视下,山谷内异声浓浓,那片浓雾开始翻滚,裂开一道道口子,朝着两边散去,而后露出其后的存在。
但见在断崖之下,一片绝壁如镜,竟是笔直垂下,高逾七丈,宽逾四丈,山壁材质似玉非玉,光滑无比,倒映出天地美景,远近山脉,竟都在这玉壁之中。
顾离坐在石台上,面对这绝壁,显得有些渺小。
而这如镜的绝壁,就是无字玉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