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离,梦亦阑珊。
屋子里,桌上灯火摇曳。
“唉!”
一声叹息,张小凡缓缓睁开眼来,神情苦恼至极。
下午的时候,大师兄传了太极玄清道,他后面稍稍一琢磨,却惊讶发现那法门与普智师父传给他的法诀有冲突。
修炼前者道法,修炼者要张开全身七窍毛孔,引天地灵气入体沿经脉运行,以此锻炼稳固身体元气和内络经脉,而后者佛法,却反其道而行之,要修炼者闭塞全身穴窍,斩断自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体悟自身。
两门修真之法,刚好一正一反。
张小凡纠结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谁对谁错,索性不去多想,打算一起修炼,先修炼一会太极玄清道,再修炼普智师父传的口诀。
结果他自下午修炼到吃晚饭,之后又回来修炼了两个时辰,现在已经深夜,却是越修炼越别扭,胸口一阵气闷。
“究竟哪样是对的呢?”
抓了抓脑袋,张小凡手掌支着下巴,看着桌上默默燃烧着的灯焰,思绪渐远。
夜静谧无言,只有少年心跳声声。
渐渐地,张小凡眼神恍惚,不知不觉间,竟是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
本来迷迷糊糊的,一个激灵,他便猝然惊醒,就见屋子里多了个人。
皱纹横生的脸,一身破旧的袈裟,全身上下脏兮兮的……竟是草庙村那一夜,收他为徒,传他法门的普智师父。
张小凡瞳孔一震,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喜悦,叫道:
“师父。”
普智和尚坐在桌边,一脸慈祥的看着张小凡。
“痴儿,让你受苦了。”
闻言张小凡想起了草庙村的一切,当下鼻子一酸,从床铺上跳下,来到和尚身前,有些哽咽,但他却强言欢笑。
“我不苦。”
说着,他问道:“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普智和尚柔声道:
“痴儿,为师感知到你心中困惑,所以特地前来为你解惑。”
张小凡眼中闪过恍然,想到自己不正为法门之事苦恼吗,当即说道:
“师父,弟子确实是有一个问题,今天……”
他叽里呱啦把两门修真之法自相矛盾之处说了出来。
听了他的一番话,普智和尚微笑道:
“痴儿,在为你解惑之前,为师要考察考察你,看看你还记不记得为师那夜传你的口诀?”
张小凡想也没想就道:
“师父,弟子一直记在心中。”
普智笑道:“好,那你现在就背诵一遍,为师听着。”
“是,师父。”
应了声,张小凡毫不犹豫开始背诵,而那普智则是禁声细听,同时悄悄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机,默默记录着。
口诀说长不长,只千字左右。
张小凡背诵一遍后,普智让他休息一会,再次背诵一遍,张小凡没有丝毫抱怨,依照吩咐又是背诵了一遍。
等到他背诵完第二遍后,顾,咳,不,应该是普智和尚微微点头,而后脸色一变,认真道:
“痴儿,为师要你忘了我传你的口诀!”
张小凡一怔:“为什么?”
“好孩子,我传你口诀时,你无门无派,一身清白,但现在你既然拜入青云门,是青云门下弟子,就自当认真修炼青云门的道法,岂能分心其他。”普智轻声说道:
“而且修真界门派之间,对自家道法是非常看重的,你一边修炼青云道法,又继续修习我传的法门,就是触犯了修真界的禁忌,未来一旦被发现,不仅是青云门容不下你,我所在的天音寺也容不下你。”
说到这,他揉了揉张小凡的脑袋,道:“所以,你以后就忘了我传你的口诀,好好专心修炼青云道法即可。”
张小凡点点头:“是,师父,我记住了。”
“好,好孩子。”
普智欣慰一笑,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继续道:“对了,我那晚交给你的那颗珠子,你现在也安定下来了,就后面找个时间,找个深谷悬崖,将它扔下去吧。切记不要再留在身边了。”
那颗珠子是普智唯一留给张小凡的东西,他本打算将珠子带在身边做个纪念,但现在普智师父既然说了,他自然不会再留下。
于是认真道:“我知道了。”
普智笑了笑:“好孩子,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一定要记住……”
说着,他的身形开始淡化。
张小凡一愣,不知道师父怎么了。
但忽的。
一阵寒意袭来,他打了个哆嗦。
旋即如梦初醒般,张小凡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铺上,桌上灯火已经熄灭,环顾四周,并无异样,只是原本关起来的窗户,被一阵风吹开,一股股冰凉的山风吹进来,怪冷的。
“刚刚……”
张小凡茫然挠头:“原来是梦啊!”
但是……
他眼神闪烁,那个梦是那么的真实,现在他还清晰的记得,普智师父的每一句话,以及他的交代。
短暂的沉思后,张小凡觉得普智师父是修真高人,一定是知道了他的困惑,这才用做梦的方法,来交代自己这些,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喃喃道:“普智师父,我记着你的话,忘了你传的口诀,以后好好修炼青云道法,还有那颗珠子,我也会找个深谷将它丢掉。”
说罢。
他翻开枕头,从下面拿出颗深紫色珠子,琢磨着明天问问师姐或者师兄们,哪里有深谷断崖之类的……
屋子外。
顾离身形隐藏在阴影中,透过窗户,将屋内的一切看在眼中。
当听到张小凡的自言自语后。
他轻轻点头,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回到自己的院子。
“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