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璇这出乎预料的回答,让顾离微微诧异。
所谓魔障,就是在修行过程中突发的身心异常,如无端忽然的疾病,或极端情绪波动,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而且修行者还多不自觉又不能自己。
说简单点,就是想不通什么道理,钻了牛角尖,魔怔了之类的。
“她怎么会陷入魔障?”
顾离软香在怀,挑眉道:“师妃暄不是一心天道么,居然还会遇到魔障,这倒是稀奇。”
“她是一心天道,但!”
石青璇咬着他的耳朵,轻声道:“她也是一个女人!”
女人?
难道是!
顾离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好奇道:“你是说师妃暄动了心,喜欢上男人了?是谁?”
“我们不说这个了。”
石青璇伸手缠着他的脖子,下巴枕着他的肩头,低声道:
“明天子时是娘的忌日,我会吹奏娘为他而做的箫曲,那曾是他百听不厌的。”
这姑娘就是这个情况,喜欢说话说上半截,下半截让人自己去猜,很有谜语人的潜质,顾离早就习惯了,倒也没什么意见。
现在听她的决定,也是表示支持:
“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着,转头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问道:
“他就在百丈之外的一个小院里,一动不动,要不要我现在去把他抓过来?”
石青璇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道:“不。他知道打不过你,但还是出现了,就是盼着人家让你抓住他,然后杀了他,而这就是他最希望发生的事,我怎能偿他心愿。”
父慈女孝,能理解。
顾离点点头:
“行,都听你的。”
两人所说的‘他’,即是石之轩,这位邪王由于顾离的乱入,并未得到邪帝舍利,现在还处于精神分裂状态,但他确实是心里有石青璇这个女儿,每天都会守在附近。
…………
长安城的一间小院内。
一株桃树枝丫上,挂满了粉色的花苞。
祝玉妍站在桃树前,呆愣愣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忽的。
白衣赤足的绾绾推开门,走了进来。
没有说话。
半响。
祝玉妍思绪回归,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徒弟,淡淡道:
“从后天开始,你就是阴葵派的掌门。”
绾绾眼神复杂的看着师父,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要和石之轩同归于尽,施展‘天魔解体’拉着对方一起死。
绾绾想要阻止。
但话到喉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住,你现在虽然是顾离的女人了,但若想要修炼到天魔大法第十八层,就一定要保持处子之身。”
看着不言不语的徒弟,祝玉妍眼底闪过一抹柔色,做着最后遗言的交代:
“邪帝舍利在顾离手中,你要想办法取得,吸收其内的精元,你便能超越先辈,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说到这,她顿了顿,语重心长的道:
“魔门一直被正道压制,你虽然不是皇后,但未来要给顾离生个儿子,想尽办法辅佐他坐上皇帝之位,然后为魔门带来一个盛世。”
交代完最后一句。
祝玉妍眼底柔色消失,只余不断增长的恨意,淡漠道:
“你可以离开了,以后也不用再来这里了。”
说罢。
她转过身,继续盯着桃树发呆。
“……”
绾绾沉默了一会。
随即对着师父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哒。
门户被关上。
…………
弹指一挥间。
时间来到了碧秀心的忌日。
西边夕阳落尽,夜幕降临大地,然天气突变,乌云汇集,寒风吹拂。
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从天洒落。
静穆的庵堂,笼罩在如真如幻的雨雾中,如梦似幻。
顾离全身素白衣衫,石青璇亦是全身素白,头戴白花,两人像是夜雨里的幽灵。
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等着。
玉鹤痷东边百丈的一座小院内,石之轩站在雨中,仰头望天,浑身上下气息变化,忽而堂堂正正,忽而邪气凛然,映照出他内心的复杂。
而在西边两百丈的另一座小院中,祝玉妍依旧站在那株桃树前,任凭雨水打落在身,也没有丝毫动作,只是呆呆的望着桃花,似乎在缅怀年少时的甜蜜。
时间如雨滴。
滴答滴答的从天而落,从水沟内溜走。
很快。
子时到了。
石青璇轻柔道:
“我们进去见娘吧。”
顾离回道:
“好。”
于是两人慢慢走进屋内。
油灯剔亮,火光勾描出顾离和石青璇修长的身影,小厅、端安奉着碧秀心的神位,自有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氛。
油灯那点火焰,就像连接幽冥和人间的媒介。
没有言语。
两人在蒲团上跪下,一起恭恭敬敬的叩三个响头。
随即石青璇甜美的声音说道:“娘,女儿的夫君,顾离来看你了,怎么样,他很好看吧。”
听着她说到最后,俏皮的言语。
顾离接过话茬,说道:“娘,顾离一定会爱护青璇一生一世,让她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娘听到了吗?”
石青璇道:“女儿有顾离爱护,娘以后请安息哩!”
忽的。
一阵清风从门口卷进来,带来一蓬春雨,洒落在他们身上。
石青璇喜滋滋的朝顾离望来,道:
“娘笑了。”
顾离也笑着道:“娘看到我们这么恩爱,肯定很高兴。”
风情万种的白了男人一眼,石青璇起身点燃六根香,递了三根给顾离。
两人一起拜了拜,将香插在香炉内。
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