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点点头，随即直接问道：“我听无垢说，高大人有事要跟我说，不知是何事？”
听他对外甥女这么亲密的称呼。
高士廉心中一动，看来他所料不差，当下脸色一肃道：“既然顾先生这么直接，那在下就不绕弯子了，敢问顾先生，对这天下大势如何看？”
顾离眉头微动，淡笑道：“这天下，明眼人都已经能看出来，大乱已起，往后会越来越乱，接下来三五年，将进入群雄割据，战乱不断的状况。大隋朝的灭亡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样的话，高士廉并没有任何惊讶，他可不是书呆子，自小就熟读兵书，自然知晓当今天下，经过杨广的骚操作，已经积重难返，大隋必将被全新的政权取代，如李阀、独孤阀、宋阀这些大世家，早就在做准备了。
“虽然我也当朝为官，但先生所说的确实是事实。”高士廉脸上露出伤感之色，但很快他就收拾心情，话锋一转道：“不知在顾先生眼中，这天下谁人才是真英雄？未来又会鹿死谁手？”
“这天下又哪有什么真英雄？盘踞各地的起义军，都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当今天下，世家大族根深蒂固，阶层固化。说句不好听的，若不闹他个天翻地覆，未来天下还是世家大族的。如今的四大门阀中，独孤阀不足为虑，宇文阀身为外族，也没有像样的人才，终究只是匆匆过客。宋阀虽然有天刀坐镇，实力强大，可受限于地利，只能守南望北，很难有进取空间。若是真要说起来，太原李家很有可能是最后的胜利者。”
高士廉听的点头，却是眼神一闪问道：“那顾先生，你呢？”
顾离眉头一挑：“哦，看来高大人知道很多么！”
“在下也只是偶然机会知道的。”高士廉苦笑道：“我去年从岭南回长安看望家人，乘船经过江都的时候，夜里意外看到，听到了一些事情，回来后再一调查，便猜测了个大概。”
搞半天是这么暴露的。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手下势力这些年发展越来越庞大，就算是一再小心，也总会有出现差错的时候。
心中恍然，顾离笑了笑道：“既然知道了，那高大人现在是什么意思？”
“顾先生现在还没成家吧！”
“有什么直说！”
“我想把无垢许配给顾先生。”
“铛琅！”
房间外传来花瓶摔在地上的破碎声，接着一道轻巧的脚步声急匆匆远去。
没有关注这些，顾离诧异看着对方：“我记得无垢与李阀二公子李世民从小就定下过婚约，你这么做，就不怕李家报复？”
“婚约是可以作废的。”高士廉认真道：“至于李家的报复，敢问顾先生怕吗？”
“我自然不怕。”
高士廉笑呵呵的道：“既然顾先生都不怕，那我又为何要怕？”
“……”
顾离看着面前之人，心中好笑，这位高大人真是个妙人。
当下认真道：“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好。”高士廉笑容更盛，接着说道：“去年李阀想要履行婚约，不过被我以无垢还小推托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李家肯定明白，这段时间几乎不再与我联系。”
顾离把长生诀都传授给长孙无垢了，自然不会让她再嫁到李家，他手下的情报机构‘罗网’，一直在关注高家的动向，自然知晓这些事情。
随即说道：“无垢还小，婚事先放一放。我已经决定，今年年末，或者明年年初起势，另外今年下半年，我会南下去岭南会一会天刀宋缺，与他们结成联盟，到时候我向南扩展势力，占据南方，你就充当我在岭南……”
高士廉闻言立即进入状态，“宋阀汉人血统最是纯粹，其中阀主宋缺也最是坚守汉统文化，你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就这么。
两个人就在屋内，一边喝茶一边聊起起义的诸多事宜。
不得不说，高士廉作为正常历史中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对于军事、民生等等都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很快。
黑夜悄悄过去，天际浮现一抹白。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顾离说道：“这次先聊到这，其他的后面再说。”
“也好。”
高士廉捋了捋胡子道：“我这次是告假回来探亲，待不了多久，再有四天我就要南下回岭南了。”
“我知道了。”
顾离起身打算走了，却是突得想起一个人，说道：“无忌公子，现在如何了？”
“他自小与李阀二公子是好友。”高士廉叹了口气：“去年他多次规劝我把无垢嫁到李家，不过都被我拒绝了。对了，去年下半年，李二公子就常驻长安，还有他妹妹。如我所料不差，他们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哦，何以见得。”
“三大宗师中的任意一位都可改变天下局势，这些有心争夺天下的势力，谁不想拉拢你为他们所用。”
“那倒要让他们失望了。”
两人聊了几句，顾离便出了房间，回到长孙无垢的房间。
进门一看，这姑娘还在睡觉，也没打扰，在书桌白纸上写下‘改天再来’，便轻轻的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
床榻上的长孙无垢悄悄睁开眼，拉起被子，缩进被窝里，小手放在自己心口，被窝里的小脸，已经红的发烫。
舅父将我许配给顾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