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念禅宗。
佛殿之内,大佛端坐,宝相庄严。
顾离随意在蒲团上坐下,随口问道:“不知二位邀顾某前来,所谓何事?”
“阿弥陀佛,贫尼与师兄这次邀顾施主前来,是听闻施主不仅精通剑道,更是在佛法造诣上也是不弱,所以想与施主坐而论道。”
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年轻人,梵清惠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心中微震,如此年轻便已经达到了那等境界,当真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她浅笑道:“为此,贫尼专门带来了我慈航静斋的至高圣典《慈航剑典》,师兄也有意拿出《净念禅书》,顾施主若有意,可随意翻阅。”
她说罢,了空和尚微笑点头。
瞧着面前两人,一副以中年尼姑为主的姿态,顾离也没啥意外的。
净念禅宗与慈航静斋并称武林两大圣地,而它们的开创者,天僧、地尼本身是师兄妹,所以两宗说是穿一条裤子(裙子)的都不为过。
不过,一直以来前者都是作为辅助后者的角色,不具有主导地位。
想当年天僧和地尼是师兄妹时,天僧就暗恋地尼,可惜后者没接受前者,还跳出门开创了慈航静斋……天僧也是个舔狗。
难怪慈航静斋风气会这样,搞半天是源头如此,一脉相承的啊。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梵清惠这次竟然把《慈航剑典》拿了出来,还有了空和尚,居然同意拿出《净念禅书》,前者四大奇书之一,后者不属四大奇书,但其为天僧所创,也是非凡,这两大武学,可以说是两大门派的立宗之本,是根基。
啧啧,真是舍得啊!
只可惜。
俗语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顾某人可不想成为宁道奇那样的道门之耻,明明是道门之人,却被梵清惠呼来喝去当打手,还一副心甘情愿的说道:“甘愿驱使!”
“多谢两位好意。”
顾离淡笑摇头:“慈航剑典与净念禅书乃是两位宗门的根基所在,顾某无功不受禄,就不看了,而且顾某所修之道,前路明了,无需再借助他人之道,自可驾舟而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只是单纯论道的话,那顾某倒是愿意与诸位长谈。”
“……”
梵清惠没想到顾离竟然拒绝了,微微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既然顾施主前路已明,那我们不谈秘典,只来论道吧。”
了空和尚看了眼师妹,笑着点点头。
“既如此,那就由顾某先来。”
顾离脸上笑容不变,只是语气平静的说道:“自踏上武道之路,顾某一路历经三境: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闻听此言,梵清惠、了空和尚,以及四大护法金刚,皆是精神一振,肃然危坐,静神细听。
而在大殿佛祖金身之后,亦是有一道白衣身影,正襟危坐,闭目静听。
这一场论道。
一开始便进入了状态。
顾离,梵清惠,了空,四大护法,以及金身后面的那道身影,一坐便再没有起来过,所有人不眠不休,大殿内禅语、道言不绝。
如此痴迷。
转眼十天悄然过去。
第十一天的早晨,这一场坐而论道,终于是落下帷幕。
净念禅宗大门口。
顾离手持油纸伞,看了看万里晴空,转头对着梵清惠等人说道:“那顾某就告辞了。”
“顾施主慢走。”
梵清惠笑着双手合十道。
点点头。
顾离扫了眼了空等人,笑了笑,转身下了台阶,朝着洛阳城内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见,梵清惠深吸一口气,侧头对着了空道:“师兄,这次多谢了。”
了空摇摇头,这次论道,他也大有收获。
随即,一行人返回庙内。
没多久。
禅院一间厢房内,梵清惠坐在蒲团上,她面前有一个蒲团,也端坐一人,正是大殿金身之后的那名白衣人。
打量着对方,梵清惠叹了口气:“人你也见了,往后如何,你自己做决定吧。”
白衣人轻轻点头:“弟子明白。”
另一头。
离开净念禅宗,顾离施展轻功,很快就来到洛阳城外,他并没有立即进城,而是稍微易了下容,这才施施然走进城。
十天十夜没睡觉,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进城第一件事,那自然是找一家酒楼吃吃喝喝了。
吃饱喝足之后,他直接在酒楼隔壁的客栈,开了间客房,躺在床上酣然入睡。
大日偏移,夕阳西落,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熟睡中的顾离忽听到一阵动静,意识瞬间清醒,睁开眼仔细一听:
“大哥,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么?”
“这个自然,你是不知道,那姑娘长得花容月貌,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一样,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的货色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这次就发了。”
“……”
细小的说话声从窗外传来,接着是细微的脚步声。
顾离眉头一挑,悄无声息地起身,来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缝隙一瞧,就见两个黑衣人,轻轻打开隔壁客房的窗户钻了进去。
紧跟着就是女子的惊呼声:“你要做什么?”
随即惨叫声响起,跟着又是一声女子的悲痛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