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
皎洁而清冷的月光,洒在石青璇的身上,以及树下顾离的脸上。
两人四目相望。
石青璇平静地迎向他的目光,深深的注视他,浅叹道:“人家已经拿不出请你出手的条件哩!”
看她这深沉的样子,顾离摇摇头站起身来,随口说道:“我答应帮你斩杀席应,至于报酬,你认为没有,我认为有,这样吧,你下来,我自己拿取报酬。”
石青璇秀眉微动,跳下树来,疑惑道:“什么?”
然顾离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了上来,在女子身前一寸停下,平静注视着面前清丽不可方物的佳人,然后迎着石青璇淡淡的目光,探头在她俏脸一侧吻了下。
这一刻,女子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美眸睫毛一颤,显然没有预料到,会这样。
而一吻之后,顾离毫无留恋的后退一步,见女子呆愣愣的,哪里还有什么清冷神秘,他轻声道:“看来,你终究是人,不是真正的晨风、晚云,做不到它们的无情。你只是害怕而已。报酬我已经收了,未来你探明席应的位置,我会随你走一趟。”
言罢。
他转身重新回到刚刚的位置坐下,拿出‘不死印法’翻看起来。
听了他的话,石青璇娇躯一颤,心神回归,直视着男人。
半响。
她仰头望着天边的皎月,轻声道:“众生之苦,皆因有情;情海无崖,苦海亦无边。”
“你别跟我论佛了。”
顾离头也不抬继续翻着书,无聊道:“我曾在寺庙内研习佛法,与高僧辨经,真要论佛经经意,我知道的比你多,了解的比你更深。七情六欲,人生来就有……算了,不说这些了。总之,你纯粹就是看了父母的悲剧,害怕会在自己身上重演,你只是害怕选择逃避罢了,并不能做到真正的无情。”
“对了,你爹石之轩,去年在长安城内被我揍了一顿,虽是无意,但也算是帮你出了一口恶气。你还得谢谢我。”
“……”
石青璇直接无话可说了。
谁能想到,只是心有所感的一句话,就被顾离逮着撕破了,她心中不愿面对的事实。
当真是惨。
她心中很慌:“我回屋休息了,顾兄……”
顾离回道:“你去吧,我自己会安排自己。”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石青璇早起戴上面纱,便匆匆离开,找那四个恶徒的手下去了。
顾离则是去西边的小镇采买物资,顺便寄了一封信回扬州城。
待到中午的时候,石青璇返回说道:“消息已经传出,现在只需等待了。”
顾离点点头:“那就等吧。”
后续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就待在小峡谷内,静静等待鱼儿上钩,顾离继续研究《不死印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石青璇也不知是被顾离说破心事,这几天时不时的就站在瀑布前发呆,也不知是在思考人生,还是在修心。
如此一连等了五天,要等的鱼儿,终于是上钩了。
这一天上午,邪帝庙所在无名山峰脚下,陆续来了四个人,一人满面阴险凶残之色,一看就好似时刻在算计别人,他背上背着一尊独脚铜人;另一人,穿着华贵,头上戴着帝皇始用冕板冕旒俱全的通天冠;还有一人,则是身披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血红色佛珠,一双手隐隐有血雾缭绕。
最后一人,是名女子,乍看二八佳人,双眼秋波流转,但眼角的些许鱼尾纹,说明她的年龄绝对不小。
这四人就是数十年纵横天下的邪帝向雨田之徒,也是魔门邪极宗四大长老,‘倒行逆施’尤鸟倦,‘大帝’丁九重,周老叹,‘媚娘子’金环真。
当年向雨田修炼成‘道心种魔大法’后,即将破碎虚空而去,他有感自己的四个徒弟,一旦失去他的制约,必将霍乱天下,于是便逼迫他们立下誓言,只有拿到”邪帝舍利“,继承邪帝之位后,才准开宗立派。
当然,这四人在向雨田走后,并未遵守誓言,而是分裂了邪极宗,各自带领一部分邪极宗弟子,分别创立了‘逆行派’、‘霸王谷’、‘赤手教’、‘媚惑宗’。
但‘邪帝舍利’,这四人却是一点没忘记,近二十年来,一直日夜做梦都想拿到手。
于是。
在三天前收到门下弟子传信后,四人便是想也不想,就日夜兼程,赶到邪帝庙山脚下。
“算下来,与诸位也有十八年没见了。”丁九重看着其他三人,阴恻恻笑起来,慢条斯理的悠然道:“我看三位的功力已经更进一步,魔功大成了,又何必执着那舍利,要不这样,我给你们一些宝物,你们就此离去如何?”
话音还未落。
那和尚装扮的周老叹,突然发出一下像青蛙般咕鸣,左足踏前,右手从袖内探出。
他本已粗壮的手倏地胀大近半,颜色转红,隔空一掌朝丁九重拍去。
丁九重显然早有预料,一掌迎了上去,然就在这个瞬间,金环真、尤鸟倦二人,也是突然出手。
邪帝舍利都还没有确定,这四人便开始了争心斗角。
只听噼里啪啦作响。
那丁九重一对三,眼见形势不妙,大笑一声,“三位慢慢聊,老夫先上去了。”
说话间,身形一晃飞扑而出,几个纵身朝着山上而去。
“哼。”
冷哼声中,金环真三人二话不说,也各施手段,追赶了上去。
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