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片白光领域完全不同于他认知中的任何心潮运用方式!
能有这种不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手段,对方究竟是谁?
华尔街的大亨?还是共和国的利刃?抑或者是极地重工业养出的武神?
指引者终于收起了轻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在荷尔斯泰因,我就是规则!”
指引者怒吼一声,硬着头皮率先发动了攻击——他决定以力破巧。
心潮的万能许愿特性,在他手中展现出不落俗套的奇诡效果。
只见他五指虚握,心潮几乎在一瞬间化作无数的丝线,试图强行连接黎诚,从而引动他内心最深处的悲伤与绝望的记忆。
这招不仅能影响对手控制心潮的敏感度,更能让他被自身情绪淹没,稍有不慎就是精神崩溃。
若是寻常念师,哪怕量级相当,猝不及防下也可能中招。
然而,种种负面情绪尚未让黎诚本心泛起一丝涟漪,便被周围流转的天心光海轻描淡写地涤荡。
“这种使用方式,虽与我道不同,却也别有蹊径。”
黎诚细细体会了一番,微微点了点头。
而这对黎诚是“理所当然”,对指引者而言就是惊吓了。
见情绪攻击无效,指引者立刻改变策略,一指指向黎诚脚下的地面。
霎时,黎诚脚下的混凝土如同经历了千百年风化般化为齑粉,身上的廉价便服也开始迅速褪色脆化。
连带着他的皮肤也开始松弛干瘪——朝着寿命的大限开始狂奔。
瞬息衰败!
这是心潮对物理规则的直接干涉。
黎诚微微挑眉,他心念一动,口中诵道:“我曰:不可动。”
天心光海中“物质恒定”的理被短暂加强,衰朽的过程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般瞬间停滞——而后开始逆转。
化成齑粉的混凝土立刻回拢,衣物和皮肤也恢复了原状。
黎诚若有所思,这种“许愿”式的规则修改虽然看似万能,但过于依赖心潮本身的强度,而且一旦遇到更稳固的规则体系,甚至能被直接逆转否决。
怪不得自己刚开始挑衅指引者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认为自己能够挑战讨伐指引者。
心潮高你一个量级,就能直接压得你连许愿的机会都没有!
见第二击也被轻松化解,指引者面色微变,双手一拉,暗红心潮在他面前凝聚,迅速勾勒出一个与亚当斯外貌一模一样的能量体镜像!
而后他与这镜像一左一右,向黎诚联合绞杀而来。
“哦?”
黎诚看着那冲来的镜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连自成天理都可以模拟得到?
但是待到黎诚定下神来仔细一瞧,顿觉恍然。
有理无心,纯阳而已——和当初黎诚进入机械思维的状态倒是颇为相似。
能模拟到这一步,反而证明许愿也是有局限性的——心潮永远无法模拟出一个真正的“人”!
天心光海荡漾,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在他领域内变得模糊。
那镜像与指引者在光海中靠近一定范围后,动作骤然变得迟滞起来。
黎诚一左一右,双手握住光海中两柄刑兵。
一道取左。
第一流。
矛头破开虚妄,虚幻终归虚幻。
那猩红色的亚当斯“嗤”一声洞穿,连带着和指引者的联系一同被斫断,镜像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骤然溃散。
一道取右。
万类霜天。
万类霜天该是什么?
弓!
开弓如揽九天明月,放箭似遣万物霜天。
引而不发时潜龙在渊,箭出穿云则石破天惊。
意念一动,天心光海揽住弓身,而黎诚单手弯弓搭箭。
一箭尚未射出,气势已教指引者胆寒。
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他近六百万的心潮量级的他本该是猎人才是!
对方究竟是谁?!
被箭头指着,指引者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逃!
决不能硬抗!
继续打下去,胜负难料,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心念急转之下,指引者周身心潮猛地爆发,如同火箭推进器般将他逆推向后方,试图强行冲破天心光海的笼罩范围。
同时,他朝着黎诚的方向狞声喝道:“阁下究竟为何而来?若是为了利益,我们可以谈!荷尔斯泰因的财富、资源,我都可以分你一半!甚至……我可以奉你为主!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我要的不多。”
指引者闻言面色一喜,以为黎诚心动,后撤的速度也不由得缓了一瞬。
而就在这瞬间,黎诚已经松开了捏着箭矢的手指。
他明明是平静地平视,却好似俯瞰着敌手,只冷冷道:“只借你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瞬间掠过了指引者的脖颈。
指引者狂奔的身影陡然僵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下一刻,他的头颅便带着一蓬灼热的鲜血与身体分离,无头尸身仍旧带着后撤的动量,狠狠撞在废墟上。
荷尔斯泰因的独裁者,心潮量级近六百万的“指引者”,就此陨落。
通过直播镜头目睹这一切的小鳄鱼爱洗脚吓得捂住嘴瘫软在地。
直播画面最后定格在撞上墙变成血泥般的无头尸体上,然后信号中断。
直播间被掐断了。
但整个世界,注定将因这场直播,掀起前所未有的狂澜。
黎诚站在原地,能感觉到更加庞大、更加汹涌的心潮,正从世界的各个角落,如同海啸般向他手中的心潮核心疯狂涌来。
一百五十万、两百万、三百万……数字疯狂跳动。
很显然——他斩杀指引者这件事,已经被许多人知晓了。
黎诚微微闭目,感受着这磅礴的力量,再次尝试探寻第二重异常历史的踪迹。
这次——终于有了几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