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永恒不灭之名,回响!”
芙蕾雅的身后,虚空如同幕布般被撕开,显现出的并非天堂景象,而是一片燃烧的、布满铁丝网和泥泞战壕的恐怖战场景象!
“命运之败!”
滑铁卢的泥泞仍是那般潮湿。
塞纳河曾听闻过一位雄狮的陨落,那雄狮死前一直想要埋在塞纳河畔。
他的帝国如日中天,他的军团战无不胜,他自诩为命运的化身——然而,滑铁卢的泥泞吞噬了他所有的荣耀。
严整的军阵、飘扬的鹰旗、一位矮小却伟岸的身影……
以及最后,泥泞的山坡、溃败的军队、夕阳下的苍凉。
这股意志没有实体,它放大着黑司命的虚弱感,侵蚀着他与星斗大阵的契合,更在无形中挑动着星斗垣本身在漫长岁月里积累下的所有失败、遗憾与悲伤的记忆。
阵法光芒的流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沼。
星辰巨人的动作也变得无比迟缓,像是被看不见的锁链缠绕。
“噗——!”
黑司命猛地喷出一口血,星辰化身也在那一瞬间崩溃,还原为漫天飘散的星辉。
星斗大阵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了刺耳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变得薄如蝉翼。
贪生大尊的压力骤减,他狂笑着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腐臭的流星,狠狠撞向摇摇欲坠的阵法。
马里顿也配合着将无数“理性”汇聚成一道纯粹的光束,射向计算出的大阵最脆弱的一个节点。
内外交困,黑司命真正陷入了绝境。
他站在塔楼顶端,身形有些摇晃,看着那即将彻底破碎的大阵,以及三位杀气腾腾的强敌,眼神却仍旧平静。
尽管败亡似乎已成定局。
“你的死期到了!”
贪生大尊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你总是这么准时。”
黑司命轻声自语,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赞赏。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道水,横亘在了众人中间。
这水如同温暖的潮汐,轻轻拂过即将破碎的星斗大阵。
那被命运之败拖入泥沼近乎停滞的阵法能量,在这“潮汐”的推动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流动起来!
虽然远未恢复全盛,但那崩溃的趋势却被硬生生止住了。
贪生大尊化身的腐臭流星撞在这股柔和的潮汐上,仿佛撞进了一团无边无际的棉絮,所有狂暴的力量都被层层化解,最终消失于无形。
“什么?!”
芙蕾雅和马里顿也瞬间脸色大变,猛地看向光芒的来源。
只见一名身着水蓝色道袍,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虚空。
她容貌温美,却并非芙蕾雅那种耀眼夺目的美。
只是温润,平静。
又是一位道人。
——若水道人。
“总归没来晚。”
若水道人看向塔楼上的黑司命,平静道。
“确实刚刚好。”
黑司命点了点头。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妻子,二人是自微末开始便相识相知的知己,若说没起过摩擦自然是不可能,但彼此要说最相信的人,也唯有彼此了。
黑司命之所以不慌,正因为若水道人掌握的仙法——
逆知未来。
这门仙法虽不能窥尽天机,却足以让她预见到道侣生死攸关的险境。
而随着若水道人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老者。
他身着万仙祖庭标志性云纹道袍,面容古朴,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丝毫不逊于在场的任何一位根源。
“马里顿!”
老道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场的那位中年绅士,声音如同寒冰。
“你身为祖庭道人,竟敢勾结外族,谋害同为人族的镇守者!祖庭容你不得!”
这位老者,正是万仙祖庭的执法道人——玄圭道人。
马里顿与苦族大尊联手围攻黑司命,已然犯下大忌。
玄圭道人的出现,意味着万仙祖庭的态度,也彻底改变了场上的力量对比。
从三对一的绝杀之局,瞬间变成了三对三的均衡之势!
贪生大尊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若水道人,又忌惮地看了一眼玄圭道人。
芙蕾雅眉头紧锁,她不知逆知未来,完全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强援。
马里顿则面色阴沉,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玄圭道人的出现意味着他在万仙祖庭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道友,有劳了。”
黑司命向老道人微微颔首。
“分内之事。”
玄圭道人拂尘一摆,目光如电扫向马里顿:“且先斩了这叛徒!”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六位位于此界顶点的存在,几乎在同一时刻出手了!
平衡被打破的瞬间,更恐怖、更混乱的大战轰然爆发。
黑司命得若水之助,压力大减,他不再需要分心维持对三人的全面压制,而是将星斗大阵残余的力量集中起来,配合若水道人针对贪生大尊。
一道道星光、剑影、水链交织成天罗地网,向着贪生缠绕绞杀而去。
若水道人看似柔弱,出手却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轻轻挥手,虚空中便仿佛有江河奔涌。
这些水流至柔至刚,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打断芙蕾雅和马里顿的联手攻势。
玄圭道人则直接对上了马里顿。
万仙祖庭的法术包罗万象,否则何敢自称祖庭?
传闻万仙祖庭持有过所有的天授符箓,尽管不是同一时间,却也代表着万仙祖庭研究过所有三十六道天授符箓!
而玄圭道人更是其中佼佼者,手段之多甚至能与寻常行者相媲美。
“今日老夫便替祖庭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