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这时,那几名行者也从远处飘然落下。
黎诚这才注意到这些行者竟然全是些外国面孔,一个东方的脸都看不到,倒是有点奇怪。
“有劳诸位同行了。”为首那名行者对着砾岩拱了拱手,道:“此行若成,必不忘诸位引路之功。”
砾岩转向这蜜人,态度顿时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走吧。”
那行者也不在意,转身躬身,目送着砾岩率先朝着乱墟深处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残骸飞去。
行者立刻紧随其后,缀了上去。
……
队伍在光怪陆离的废墟中穿行。
巨大的天体残骸如同悬浮的山脉,上面残留着古老的符文和触目惊心的裂痕。
有时需要穿过由古老仙秦战舰龙骨搭建的险峻桥梁,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有时则要钻入幽深莫测的洞穴,洞壁闪烁着诡异的矿物光泽,偶尔传来不知名的太空生物的动静。
黎诚倒是颇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色,算来也算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从寄人篱下被人控制的一个苦命人,到现在能横渡虚空,看到这般瑰丽的景色,真是不由得让人感慨命运的无常。
——命运从来如此无常。
正如黎诚不会猜到,在不久后,他就将与那位与自己有着血脉亲缘的人相遇一样。
……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相对开阔的虚空出现在眼前,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的暗红色陆地,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脏,缓缓搏动。
陆地上空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们,静静地伫立着。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穿着古老的袍服,远远看去,不过是一个迷路的枯朽老人,与想象中根源级战魂的滔天威势相去甚远。
“那就是蜜人大尊的战魂?”
有第一次看见战魂的年轻苦族低声嘀咕,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感受不到多么强大的能量波动。
但正是这种死寂般的平静,却让远远看着的黎诚平白生出几分战栗。
不是对手。
狂主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绝不可能是这个战魂的对手。
但狂主的直觉却跟个神经病一样,明明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还疯狂鼓动着黎诚心底的斗战欲望,让他上去和这战魂肘一肘。
黎诚强行压下这股欲望,看向那些行者,想看看他们的态度。
行者们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绅士打扮的男人脸上露出狂热与贪婪交织的神色。
砾岩停下来,冷声道:“便是此处了。”
为首的行者回头对砾岩行了一礼,道:“请诸位在此稍候。”
说完便站在砾岩身边远远观察着那战魂。
黎诚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他们大概是要动手了。
阴承一的手指微微颤动,如同无形的丝线,连接着砾岩和几名苦族战士的神经,时刻准备放大他们对蜜人的仇恨。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若是那几个行者准备动手清场,那这些苦族就是削弱他们的第一道防线。
砾岩哼了一声,道:“怎还不去?”
那几名行者笑了一声,道:“莫急,我们自然还要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砾岩皱了皱眉。
“准备……”
果然!只见那几位行者脸上的笑容瞬间被狰狞的杀意取代!
“送你们上路!”
为首行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细剑,剑尖直指砾岩!
“不好!”
砾岩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瞬间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四只手臂刚刚握住身后的武器,胸口便被那细剑贯穿!
“这是……?”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手使用了什么手段,甚至没有看到对方祭出道果山!
此方世界蜜人炼炁士,若是未曾凝聚道果山的真人,交手不祭道果山,倒也情有可原。
但是真君以上的炼炁士斗法,必要以道果山压阵!
砾岩正是没有瞧见这几人的道果山,没有想到他们会直接出手,这才慌乱中吃了个大亏!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行者身上也爆发出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同样没有道果山!
砾岩这才意识到,这群人……或许不是蜜人的炼炁士!
而等他想通了这些,作为被袭杀的第一个目标,只见光芒闪烁间,他的身体便已经被撕裂开来!
一道真灵从他残躯中窜出,他既是行者神级别的强者,就算不曾和行者一样均衡人性与神性,也无道果山压服三花,却也自有几分手段。
他的真灵神魂坚韧得可怕,也快得可怕,脱出躯体后便立刻朝着来处遁去。
但既然无了肉身,一道真灵便无任何威胁,那些行者便看也不看那道远遁而去的真灵,开始对这些跟着的十几个苦族展开屠杀。
既有先手的优势,苦族又并不都是精锐,自然是摧枯拉朽。
可就当那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细剑换了个目标,取向后头一个似乎被吓傻了呆呆站着的苦族的时候——
世界变了。
在那持着细剑的行者眼中,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血色浸染。
斗战死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