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危险等级:高……”
第五页……赫然是黎诚自己!
画像上的他眼神冷冽,背景似乎是一片血色战场——大概是通过某种特殊能力在黎诚掌握九鼎之前就画下的画像。
“黎诚。危险等级:极度危险!优先规避正面冲突……”
甚至……还有第六页。
那是陈绮梦安静站立的身影,但情报似乎极其匮乏,仅有一个代号。
“侍故事女,归属:黎诚,能力:完全未知,无法评估。危险等级:无。”
这绝非此界之人所能掌握的信息!
这个柳七此刻正在审阅他们的情报,他的手中掌握着他们小队几乎所有人的详细资料!
若非黎诚有九鼎能够感觉到有人窥探,只怕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小队的底全被泄了出去!
黎诚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慑人的精光缓缓敛去,但那份冷意却沉淀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紧张注视着他的同伴,声音沉静:“我们被人窥视了。”
“仙宗的人?”苏半夏想了想:“如果是仙宗的人,他们确实有可能会用神通和术法窥探推演你们。”
“不是仙宗。”黎诚摇头:“是一个我们见过的人——那个柳家的公子,柳七。”
“柳七?”
钱惜文愕然:“那个凡人?”
“是。”
“莫非他强到能瞒过我们所有人?”
“不……望气术都没看出些问题。”钱惜文摇了摇头:“望气术看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身边聚拢的‘气’,便是根源都无法完全断绝来自他人的气,能做到这种程度大概只有裁定。”
黎诚不由得多看了钱惜文一眼,也就是说……钱惜文甚至连伪装的根源都能看破?
唔……当真是所有伪装者的天敌了……
毕竟你伪装得再好,想要斩断其他人聚拢过来的气——又或者说因果,要么你刚好掌握了相关技能,要么就是你能掌控因果。
很显然,前者是少数,后者没必要伪装。
“但他确实有问题。”
黎诚他将自己通过九鼎感应“看”到的景象详细描述了一遍,特别是那份详尽的行者情报。
听完黎诚的叙述,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我们的资料全部暴露了。”钱惜文脸色微沉,道:“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苏半夏,苏半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惊悸:“我知道他是谁了……或者说,他背后是谁了。”
“为了取得异常历史的身份……”苏半夏的缓缓道:“他能拿到如此详尽的行者情报,又占据了一个凡人的身份……大概也只有我们此行最大的对手了。”
“那位外国根源的子嗣?”
“是。”苏半夏缓缓道:“此次争夺天授符箓,并非仅有我一人志在必得。那位自己的历史被裁定的根源也同样觊觎此箓。”
“是。”阴承一点头:“我们也正是为了帮你在乱墟中夺天授符箓而来。”
苏半夏顿了顿,继续道:“若其决心夺符箓,必要助其子嗣在这重历史晋升根源,而晋升根源就必要先取得一个身份——”
众人尽皆点头,他们都知道这个规矩。
黎诚之前也听石子程提醒过,想要在哪重异常历史里晋升根源,就要在那重历史里取得一个正规的身份。
之前的逆种行者“赛”,尽管还远远没有达到晋升根源的级别,就在幕末的历史里取得过一个身份。
“取得身份的方法各不相同,我取得身份的方法是化生——化生为一个婴孩的胚胎——在我真身在现实历史的时候,我这重异常历史的身份以一具‘空壳’的方式生长——最后长成后,我在与其合二为一。”
苏半夏道:“这是目前最主流的方法,但是成长周期长,还需要照顾空壳,所以也最是麻烦。”
“所以……”钱惜文了然,她作为钱家的接班人,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他用的方式是夺舍来直接夺取身份?”
“嗯。”苏半夏点头。
众人其实都知道这些,苏半夏只是在给所有人里唯一没有家世背景的黎诚解释。
黎诚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个柳七就是那个根源和你争夺天授符箓的子嗣了?”
“大概率是了。”
“他知道我们,我们却对他几乎一无所知。”阴承一搓了搓手,苦着脸道:“还真是天崩开局。”
黎诚看向窗外,目光幽深,忽然道:“现在直接去杀了他——如何?”
“不行。”苏半夏忙不迭道:“且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杀掉,就算有机会杀,大概率也会直接引起道人……也就是根源级的大战。”
“要杀,最好是在乱墟里杀。”苏半夏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却说出了些有点可怕的台词:“有根源级战魂的阻挠,说不定能拖住对方的根源。”
黎诚看了她一眼,知道若水给她下的仙法还未解除,倒也不担心性子软弱的苏半夏关键时刻会不敢下手……
“而今之计如何?”
“我们还是去浮玉云小仙宗——”苏半夏沉吟片刻,道:“就算他追溯记忆知道我也在这里,但他也同样不敢在这里袭杀我——而他要在此地往天外长城去,必然要走我浮玉云小仙宗的长途法阵。届时我喝令下去不允他乘,即便是根源之子,也不好直接和浮玉云小仙宗对抗——”
“而他家根源依附的仙宗远在千万里之外,是隐于群山中的‘万仙祖庭’,一来一去,我们能比他早到乱墟好一段时间,这便是我们的优势。”
“好。”
如此,到达第二十九重异常历史的第一天,便如此平稳地过去了——
众人不知道的是,若真按黎诚所说杀将过去,说不准已经将刚刚半只脚踏入棋局的“第二重异常历史”一方一脚踹出棋局之外。
陈绮梦静静看着,不曾言语。
故事自是无巧不成书——将逆种行者认作根源之子,倒算难得的阴差阳错。
对有对着,错有错着。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未来天外乱墟的决战,缺了任何一位,都算不得完满的终幕演出。